周围原本奉承孙柳柳的官家小姐们,恶心的直反胃,眼看着孙柳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竟是没有一个人上前搀扶。
“呕,呕……”
孙柳柳瘫坐在地上,什么形象啥的都顾不得了,捂着胸口就是一阵阵干呕,痛苦的连眼眶都跟着红了起来。
介个……
真的是个意外啊!
沈逍遥是真的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完全脱出了她的掌控之中,眼看着那孙柳柳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想了想,终是蹲下了身,伸手拍在了孙柳柳的后背上。
“你滚开!”
孙柳柳却毫不领情,一把推开沈逍遥的手,厌恶的瞪着那双通红的眼睛:“你这个下作的东西!真以为被一个太子看上了就能上天了?你也不瞧瞧你自己什么德行!!实话告诉你,就算是当真嫁到了耀云,也不过是给人哗众取宠的玩具而已!!”
沈逍遥一愣,完全是被骂的一愣。
天地良心,她现在明明是好心啊……
瞧着孙柳柳那恨不得吐还一口痰到她嘴里的模样,她回神的同时,忽然就笑了,倾身上前,在孙柳柳的耳边小声道:“孙家小姐好一张利嘴,看样子我鼻涕的味道不错啊,瞬间就让孙家小姐伶牙俐齿了不少。”
孙柳柳原本已经骂的忘记了刚刚鼻涕的事情,被沈逍遥这么一提起,当即又开始恶心了起来。
“呕……呕……”
这次更严重,不是干呕,是真的趴在地上呕吐不止了。
好好的营地上,被孙柳柳吐得酸气熏天,周围原本搭建帐篷的士兵,还有那来来去去端茶递水的太监和宫女,无不是看着趴在地上,毫无形象可谈的孙柳柳直皱眉。
“这不是孙丞相的千金吗?原来也不过如此啊……”
“可不是,原来平时打扮的精致都是骗人的,实则不过就是个没教养的……”
“嘘,你小点声,我们知道就行了。”
孙柳柳自然是听见了那些宫女和士兵议论的话,原本就难看的脸色,更加的红红紫紫,像是开了染坊一般。
沈逍遥微笑着站起了身:“孙小姐觉得这被议论的滋味可是好?”
孙柳柳吐得上气不接下气:“你,你给我等,等……”
“孙小姐,下次在找别人麻烦的时候,最好先想想后果如何,老天爷的眼睛还是很亮的,造孽太多的话,总是要遭雷劈的。”
语落,沈逍遥拍了拍裙子,转身找自己的营帐去了。
刚刚走出营帐,正要去给南宫笙寻找太医的纥沐白,刚巧撞见了这一幕,目送着沈逍遥那潇潇洒洒离去的背影,似莞尔,似意料之中。
也许和那些现在站在一旁的官家小姐们相比,她确实是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甚至是可以用粗鲁粗俗来形容。
但在这虚伪的乱世上,又有几个人当真能做到她那般的坦荡荡呢?
蓦地,感觉到背后有一阵杀气涌现,纥沐白慢慢转身,正看见沈傲站在自己的不远处。
四目相对,沈傲当先走了过来,客气的笑:“不知耀云纥大人这一路颠簸身子可还好?刚刚听闻有奴才说,纥大人正找寻太医。”
纥沐白倒是淡然慵懒,似对沈傲的客气完全不在意:“是太子笙殿下忽感不适。”
沈傲点头:“那确实耽误不得,我这就亲自带着太医给耀云太子笙殿下查看。”
纥沐白笑了,妩媚的眼睛充满着玩味:“世人常言征战沙场的沈将军是个油盐不进的硬挣男儿,不料如今竟对我耀云如此照顾,当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呐。”
沈傲心下一横,既话以至此,不如再更直白一些:“耀云是耀云,纥大人是纥大人,纥大人的事情,我自然不敢怠慢。”
他没料到,纥沐白会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基本上就差一层窗户纸就可以挑明了,眼看着纥沐白和南宫笙回耀云的日子在即,他虽觉得现在唐突,却也不想再继续拖着了。
若是以现在的局势想要推翻青霄的皇权,如有耀云的纥沐白相助,自当是事半功倍!
“其实不过就是找个太医而已,倒没沈将军说的那么严重,我这人不太喜欢前人情债,这太医也自当应该我自己去找。”?!
沈傲愣怔,纥沐白竟把话又给圆了回去?!
他刚刚的话如此明显,纥沐白不会察觉不出来,但他却忽冷忽热,忽远忽近,而且无论怎样的语气言谈,他竟还能从始至终的面不改色。
都说耀云的纥沐白是个狠角色,如今一见果然非同凡响!
“我说这位小哥儿,你到底知不知道我住在哪里啊?”
远处,忽然响起了熟悉的声音,纥沐白与沈傲同时朝着声音的来源看去,只见竟是去而复返的沈逍遥!
沈逍遥一头的汗,虽然太阳落山,但秋热依旧闷的让人难受,她拎着身边的小太监左摇右晃,本想着终于有个人能带着她去营帐了,不料这小太监竟带着她在营地里转了足足三个圈!
小太监被摇晃的一阵阵头晕眼花:“沈,沈家二小姐,您,您别摇了,奴,奴才记得就是在这,附,附近啊……”
“你确定?”
“我确定!不过……要是还不曾找到,您在晃悠奴才也,也不迟……”
丫的,合着这厮是个路痴?!
沈逍遥万般无奈,却也无可奈何,眼下她视线能搜集到的只有面前这个小太监了。
“走吧……”
“沈二,二小姐这边,这边请……”
纥沐白看着沈逍遥一手掐腰,一手扇风的举止,早已习以为常,正要收回目光,忽又感觉到刚刚那股杀气弥漫。
转过身,正见沈傲也从沈逍遥的身上抽回了目光,并对着他抱拳微笑:“还有一个时辰就要赴宴了,我就先行告辞了。”
语落,根本不等纥沐白的回答,直接转身离去。
袖子下,是他紧紧握成拳头的手,那个沈逍遥实在是太粗枝大叶不修边幅,他绝对不能让这种人嫁入耀云,丢了沈家的脸面!
沈逍遥随着小太监再次绕了几个圈之后,总算是在营地的一个偏僻的角落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营帐。
和其他的营帐相比,她这营帐又寒酸又狭窄,里面除了一张床之外,再是没有其他的物件。
领路的小太监站在营帐口,一脸的狐疑:“是不是弄错了?这营帐是沈将军亲自分配的,怎么会……”
是啊,谁也无法理解,自己的亲爹为何会将自己的女儿扔入这么一个偏僻的地方。
沈逍遥倒是习以为常了,以沈傲的尿性,如今自己个的待遇实在是在正常不过了,如果要是可以,估摸着那沈傲都恨不得让她以天为被地为床!
可惜……
她不但能屈能伸,更能就地蓄窝!
“行了,这里没有你的事儿了,走吧。”对着门口的小太监挥挥手,沈逍遥就着那破床一趟,眼睛一闭。
那带路的小太监倒是个心善的,生怕沈逍遥会一个人想不开,站在原地半天没动,正想着要如何开口安慰一下沈逍遥,却不想竟听见了鼻鼾声!
这,这这这……
看着已经躺在木床上,睡得香喷喷的沈逍遥,小太监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这沈家的二小姐究竟为何物啊?这,这样都能睡得着?!
他当然不知道,以前征战沙场的沈逍遥,别说是睡木板床,就是连死人的身边她都睡过!
………………
夜幕慢慢降临,因为是第一天抵达营地,按照惯例,是要在主营帐里举办宴席的。
几乎是所有的官家小姐,都已经提前来到了主营帐,相对于路途的劳累,她们更加希望的是能够再这次狩猎的时候,赢得太子戎殿下的赏识。
而此刻早已坐在自己位置上的萧幕戎目光紧紧锁定在主营帐口,完全没有心思在下面那群拼命朝着自己谄媚的女人身上。
“这孙丞相家的千金穿戴的倒是得体,娇而不媚,贵而不张扬,不错不错……太子觉得呢?”
身边,忽响起了一道柔和而又不失威严的声音,萧幕戎回神,只见当今的皇后娘娘苏仪容,也就是他的生身母后,正在盯着那孙柳柳欣赏个没完。
以往的狩猎,苏仪容都是不曾参加的,这次是听闻了有官家小姐随性,又听说是萧幕戎亲自和青霄帝提出的,她以为萧幕戎总算是定性了,想要找一个堂堂正正的太子妃了,这才跟过来打算亲自监督的。
“还好吧。”而面对苏仪容的提议,萧幕戎只是敷衍的回应了一声。
苏仪容愣了愣,放眼这主营帐里,哪个官家小姐能够比得上孙柳柳的美貌?况且孙柳柳的爹可是当今的丞相,若是能娶了孙柳柳为太子妃,孙瑜修自然是全心全意的辅佐。
不过,她深知萧幕戎的脾气,明白强硬不来,只得笑着试探:“没想到太子竟是连孙家小姐都看不上,那不知道太子看上了哪家的小姐?”
“母后……”
萧幕戎敷衍的谈了口,自然不会把沈逍遥的大名扔出来,皇后的心脏一直都不好,他生怕沈逍遥的大名太响亮了,直接将皇后砸的犯了心脏病。
“沈家二小姐到!耀云纥大人到!”
随着营帐口太监的一声高呼,沈逍遥与纥沐白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
话说,她和纥沐白确实是在营帐口碰上的,而且为了不引起别人的起疑,她与纥沐白连一个眼神的交流都没有。
不过……
此情此景,落在萧幕戎的眼里就变了味,眼看着那沈逍遥与纥沐白一起出现,他眉心一拧,紧握着酒盏的手也跟着不由自主一紧。
这个死沈二,她怎么就这么喜欢和男人纠缠不清?!
苏仪容感觉到萧幕戎的情绪不对,好奇的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