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药……
沈逍遥倒是见过的,五毒之物融合,以耀云冰山上的雪莲为引,剧毒无比,百毒之首,常人服用只需片刻便会气绝身亡。
但若是失血缺气之人服用,却又莫大的疗效,能够瞬间让体内血液加速循环,其中的毒气也会全被再生的血液所溶解。
“谢谢……”
亲眼看着沈逍月惨白的脸渐渐有了血色,沈逍遥终是对身后的人道出了诚恳的两个字。
“难得,一直当你是铁齿铜牙,啃铁板都应该不在话下呢。”
耳边一阵轻笑,瘙得沈逍遥耳根发痒,所有的感动瞬间消失:“滚开,你很重。”
“呵……”纥沐白轻笑着,起身朝着门口走了去,“天色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过几日耀云的聘礼会送来,你若是真的想感谢我,这段时间就不要再惹事了,乖乖等着我接你回耀云吧。”
沈逍月看着他总是懒洋洋,笑眯眯,给人以无害的模样,忍不住问:“既然说我的事情和你无关,又为什么要帮我?”
纥沐白的步伐没有停下,还在懒洋洋悠哉哉的往门口走着。
沈逍遥等了半天,也不见他回答,正要抽回目光不再等待,却见他的脚步终是停在了门口。
不曾回头,只是轻笑:“这个世道太过无聊,难道你让我觉得有兴趣一些,若是你死了,我也许会更加无聊吧。”
这是……什么意思?
不似温暖,更没有任何的感动,沈逍遥只觉得一阵怒火彪上心头,纥沐白你大爷的,那谁当宠物养着呢?!!
“小,小妹……”柔柔的呼唤很轻很浅的响起。
沈逍遥瞬间低头,只见躺在床榻上的沈逍月睫毛颤了颤,似经历过很久的挣扎与痛苦之后,那双眼睛才缓缓睁开。
握住沈逍月的手,她很是小心翼翼:“大姐姐可是觉得有哪里不舒服?”
沈逍月摇了摇头,似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一直到感觉到了手腕的刺痛,她的意识才渐渐清明了起来。
也正是因为这份清明,让她愧对于面前的沈逍遥:“二妹妹,是不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不会。”沈逍遥摇头,其实无论有多麻烦都无所谓,只要她能活着回来,只要她还能睁开眼睛就好。
沈逍月幽幽叹气,自责之色挂了满眼:“我留下的那封信想必所有人都看见了吧?二妹妹,你千万不要多想,我只是……只是,一时想不开,你千万不要因为我而和耀云太子笙发生不快……”
一时想不开?
从小到大,沈逍月过得日子都是沈府里小姐们最好的,无论她喜欢什么,想要什么,梁吟秋和将欣荣总是千方百计的满足她。
虽然,沈逍月和沈逍遥都是从小当成沈家的门面去培养,但她们两个人过的日子却是完全截然相反的。
沈逍月习惯了得到,从不曾失去过什么,而沈逍遥却总是在失去,所有握在手里的东西都是靠自己用命争取来的。
沈逍遥不相信沈逍月是一时想不开,不然以沈逍月通情达理的性子,是绝对做不出轻生这种事情的。
“月儿你醒了?”
“大丫头这是真的没事了?”
随着房门被推开,沈家的一众老小冲了进来,所有人都拥挤在了床榻边,除了刘兰香之外,其他人都是一脸的关切。
刘兰香看着那前一刻还死透了的沈逍月,现在竟然睁开了眼睛,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瘫坐在地上。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沈逍月应该死的,她应该死的!!
沈逍遥并没有看见刘兰香那极速变化的连,在人群的拥挤下,她慢慢走到了门口。
站在门口,望着那些关心沈逍月的亲人们,沈逍遥忽然觉得这一幕很是似曾相识。
前世她第一次出征,虽大获全胜,但她自己却被敌方的首脑砍伤了右腿,她记得,当时她是被自己的战友抬回沈府的。
当时,沈府的所有人也都围绕在她的床榻边,只是与现在不同的是,她们那说出口的话却没有一丁点关心的意味。
将欣荣当时说:“遥儿,你不能残废了啊,若是你残废了,你爹就更不会再多看一眼咱们了。”
梁吟秋说:“花了这么多心思去培养,没想到竟培养出来一个废物,才打了一场仗就被人抬了回来!”
刘兰香说:“烂泥就是烂泥,不过若是残疾也无妨,好歹也是咱们沈府的丫头,嫁给一个富商当个小妾还是足够的。”
而至于沈傲,她的亲爹,她从躺在床榻上的那一刻就不曾看见,后来她才得知,当时的沈傲只顾着代替她进宫领皇上的赏赐去了。
如今,换成是沈逍月躺在那床榻上,一切就都变了。
原来,她和沈逍月之间不单单只是差了一个字那么简单。
可眼下越是这样,沈逍月便是被这沈府包容的越是成熟失去的打击薄弱,她不想让今天的事情再次发生,所以她要想一个办法。
“老爷,天色不早了,大丫头已经没事儿了,您就早些回去休息吧。”梁吟秋看着沈傲一脸的疲惫,也是心疼,“今天你不是还说,再过几天皇上会下令去城郊狩猎吗?若是不提前养好精神如何能陪伴圣驾?”
沈傲点了点头:“娘亲说的是。”
其他人并没有仔细听沈傲与梁吟秋之间的对话,但愁容满面的沈逍遥却听得这话眼珠子一亮。
也许,她想到要如何帮沈逍月了。
只是……
狩猎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是来了,但却不知道时间上能不能来得啊。
左思右想,沈逍遥忽地就笑了,她倒是有个老熟人,应该知道这狩猎的具体时间。
从沈府到皇宫若是用走的可能要一个时辰,就算是坐马车恐怕也要半个时辰,但沈逍遥一路以轻功飞檐走壁,虽是浪费了不少的体力,但好在一炷香的时间就摸进了皇宫。
太子寝宫。
虽已经是半夜了,小岚子却连眼皮都没有合过一下,刚刚给太子戎上了药的他,正端着水盆往外走,远远看见一个人影坐在院子的石凳上,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等走近了这么一瞧!
“咣当——!”水盆顷刻掉落在了地。
小岚子的第一意识张口就喊:“鬼,鬼啊!”
沈逍遥无奈起身:“小岚子公公你什么眼神儿?”
小岚子一愣,只觉得这声音莫名耳熟,仔细的看了看之后……第二意识,伸手捂在了自己的衣服上:“沈,哦,不,那那个……耀云太子妃怎么会这个时候来?”
不能怪他眼神儿不好,只能说这沈家二小姐现在的造型实在太过凹凸,头发乱如草,衣衫全是吐,再加上胸襟前那暗红色的鲜血,任由谁瞧见了都会以为是女鬼寻仇啊!
沈逍遥看着小岚子那被抢了衣服的后遗症,叹了口气:“放心,我今天来不是管你借衣服的,我是来找太子殿下的。”
“太子殿下……”小岚子刚要松口气,猛地又瞪大了眼睛,“太子殿下?耀云太子妃您难道这次是打算剥了我们太子殿下的衣裳吗?!”
沈逍遥很无奈,她又不是采花大盗,天天剥男人的衣服做什么……懒得再和小岚子墨迹,起身直朝着宫门走去。
小岚子见状,赶紧尾随其后:“耀云太子妃,您若是找太子殿下有其他的事,不放过几日再来吧,这几日我们太子殿下不见客……”
“谁说的?”
“太子殿下亲口吩咐的。”
沈逍遥半信半疑,抬手轻轻敲了敲寝宫门。
屋内随即响起了萧幕戎十分清醒且火药味十足的怒吼声:“滚!”
沈逍遥凝视着面前的房门,有种像拆了它的冲动,但是随即一想她现在是有求于人,太过强硬的态度好像有些不太合适……
忍,忍,忍!
忍了半天,沈逍遥强勾起唇角,好脾气的回:“好。”
滚就滚吧,等过几日再滚回来就是了。
姑娘她能屈能伸,这次看在有求于他的份上就……算他小孩儿吃粑粑蛋。
“沈,沈二?进来……”更大的吼声再次响起。
沈逍遥没料到竟还有这种操作,一脸蒙圈的推开寝宫门,在小岚子惊讶的目光下迈步进了寝宫。
一向生龙活虎的萧幕戎趴在床上,头发披散在身侧,全身赤裸,下半身仅用一条薄毯遮盖着,整个人像是被孀打了的茄子似的。
见沈逍遥走了过来,萧幕戎的面露尴尬,但却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自己走了光。
沈逍遥见此,体谅的坐在了较远处的凳子上,虽然这萧幕戎那日委实欠揍,但这么大的人被老爹打了屁股,还是值得同情一下的。
“你来……”
萧幕戎刚刚只顾着看自己走没走光,如今抬头朝着沈逍遥的方向看去,但见她竟然比他还要狼狈,惊得当即一愣:“沈二,你这是被谁家的炮声给崩了?”
沈逍遥白了他一眼:“太子殿下还是先顾好您自己吧。”
她半斤他也不过八两,谁也别嫌弃谁。
萧幕戎回神:“你怎么会来看我?”
沈逍遥简单明了:“和你谈个交易。”
“呵……”
趴在床榻上的萧幕戎自嘲的勾了勾唇角,“果然只是有事……”
沈逍遥没听清楚:“太子殿下说啥?”
萧幕戎抬头,朝着凳子上的沈逍遥看去,有些无精打采:“有事直说。”
“听说再有几天皇上要去城郊狩猎?”
“确实如此。”
“不知具体是哪天?”
“十天之后,也就是耀云贵客临行的前半月,也算是尽尽我们青霄的地主之谊。”萧幕戎一提到耀云的时候,目光黯淡了几分。
沈逍遥却完全没发现,只是一门心思的又问:“那不知……太子殿下可有办法让我也参加?”
“荒唐!”
萧幕戎当即翻脸,“狩猎一直都是男人的消遣,你一个女人家家的跑去凑什么热闹?沈二你怎么就如此的不自重?为什么总是喜欢到处恬不知耻的勾勾搭搭?”
沈逍遥被萧幕戎骂的一愣一愣的:“我不过就是想去个狩猎而已,怎么就恬不知耻勾勾搭搭了?”
萧幕戎咬牙冷哼:“你若不是去猎场趁机勾引男人,还能是为了什么?”
沈逍遥很郁闷,很想抽人!
太子殿下您的心里就不能稍微阳光一点吗?
话不投机半句多,起身就走:“告辞。”
“你给我回来!”萧幕戎没想到她说走就走,当即起身想要去追,却牵动了屁股上的伤口,疼的呲牙咧嘴。
沈逍遥背对着他:“太子殿下还有何事?”
“你就这么懒得看我一眼?”身后的萧幕戎在咆哮。
沈逍遥很无奈,不是她懒得看他,而是她怕再看下去,自己会控制不住揍他!
“算了……”
萧幕戎叹气,“作为朋友,我只是想奉劝你,既你已心满意足的嫁给了那耀云的太子笙,就莫要再继续勾勾搭搭了。”
沈逍遥惊悚,她怎么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和这辣椒戎晋级到朋友的阶段了?而且……
“谁说我是心满意足嫁给那太子笙的了?!”
“那你是……”
萧幕戎的眼珠子转了好几转,仔细的回味了一遍她的话之后,心情瞬间转好:“我懂了,我知道了,沈二你放心,你不是想去狩猎吗?本太子帮你就是了。”
“不需要回报?”
“不需要。”
“不需要条件?”
“不需要。”
“……”
沈逍遥一脸懵逼的转身,神经病似的看着萧幕戎,当看见他那脸上洋溢起的释然笑容时,整个人都觉得无比诡异。
这辣椒戎怎么怪怪的?
难道是屁股上的某根神经连接着大脑,那几板子不但打得他屁股开花,更是顺便将他的脑袋也打得秀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