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灵之与迟南等人均未走远,都在观察着屋内的动静。可是并无哀嚎的痛苦声传来,难道是两人说了什么话,王爷免了侧妃的责罚?可是想想又觉得不可能。
朔王是个言出必行的人,不管是谁,只要触及底线,都要受到应有的责罚。看样子,只是那位侧妃只是在强忍着而已。
一盏茶的时间,慎行阁的门终于开了,朔王阴沉着一张脸走了出来,没人敢上前承受怒气,纷纷往后看。
“将侧妃禁足半月,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踏出王府一步!”
朔王板着脸离开,随后,那抹白色的身影慢慢走了出来,只见她脸色苍白,一手紧紧扶着腰,姿势奇怪地走了出来。
迟南一惊,王爷终究是下了手。他赶紧上前,将鹿盏言扶着。
“侧妃娘娘,你还好吗?要不要我去请苏大夫过来?”
鹿盏言摆摆手,扯出一个笑,“我没事,休息休息就好了。你去忙你的吧。”
说罢,将迟南的手掰开,一瘸一拐地慢慢走出众人的视线,而她背后的衣服上分明染了斑斑血迹。
王灵之心里的石头落地,一直悬在心上的疑问有了答案。有了这个开头,日后要做什么事情,就简单许多。
“翠霞,我们走吧。今日天气甚好,屋子里的花儿该拿出来晒晒太阳了。”
清风阁内一干人等焦急地等着,若非鹿盏言压着,他们定然会跟着去慎行阁求情。他们不会明白,为什么侧妃娘娘非要自己找上门去受加罚。
等了许久,终于等到了人回来。争春惊叫一声,连忙飞奔到门口将鹿盏言扶着,眼泪哗地久留了下来。
“侧妃娘娘,你这是何苦!你看你裙子上全是血迹!是不是伤的很重?我扶你进去给你上药!”
秦雁回咬着唇说不出话来,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她却什么都做不了,那种无助无力的感觉让她心酸之极。
鹿盏言一扫院子里哭脸的人,笑道,“我这还没怎么样呢,怎么都哭上了?行了行了,各干各活吧,都挤在院子里看我笑话嘛?争春,我想吃那边疆厨子的菜,你去通传一声。”
争春好气又好笑,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吃,可是她却转身就去了。
秦雁回将鹿盏言扶进屋子,却将要来伺候的人都遣散了,她想要为鹿姐姐做一些事情,亲自为她上药。
屋子里有各种绝世的良药,还有苏凌送过来的药效极好的药物。鹿盏言也不推辞,将身上的血衣脱下,趴在床上,表情终于真实生动了起来。
他喵的,墨钦池手下竟然不留情!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
秦雁回掀开衣服,那凝脂上斑驳的伤痕赫然在目,而后腰处的鲜血已经开始凝固,破皮之处还在向外渗着血水,一白一红的鲜明对比,让秦雁回心疼之际手抖不已。
“鹿姐姐,你忍着些,我要给你上药了。”
“没事,尽管来吧。这点小伤小痛算不得什么。想当初,我跟苏凌一路奔波逃亡来到帝都,受得伤可比现在重了不知道多少倍,还不是照样挺过来了。”
“难怪你背上这么多伤,当时,一定很痛吧。鹿姐姐,你跟别人真的很不一样。”
鹿盏言来了兴致,她还从未从别人口中知道自己是什么模样,以往是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对她而言根本不值一提。可是现在她想要知道了,于是突然转头问道,“真的吗?你说说哪里不一样?”
秦雁回将她身子扶正,嗔怒道,“你躺好!具体我也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你跟我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帝都的女子对于自己的容貌、身体和名誉很是看重的,以往我还在大理寺的时候,就经受过因为女子名誉受损而自杀的。
但是你却将这些看的一文不值,凭着本心而活着,不管别人怎么看待。我真是羡慕你,活的真实洒脱,潇洒自在。而且,你是我见过最勇敢果断的人,面对敌人冷静得可怕,面对爱人又敢爱敢恨,世间怎会有你这样奇特的女子。
在你之前,我从来没有见过池哥哥如此在乎一个人,虽然外界传闻他只是在做戏,但是我能从他的眼神表情中看到,他真是爱你宠你。甚至连我都无法不被你吸引。鹿姐姐,你是不是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啊?你是不是从天上来的,所以才这么美丽这么有趣。”
第一次从秦雁回口中听到这样的赞美之词,听到她问自己是不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她心头一跳,她来这个世界已经很久,久到自己差点就要忘记自己是现代人。她莫名其妙地在这里死而复生,那是不是有一天,她也会突然消失在这个世界?
可是这个困扰她很久的问题,她不想再想。既然阴差阳错来了这里,就代表她得每一天都是有价值的。结识到许多不同的朋友,谈一场旷古奇今的恋爱,已经让她赚足了本钱。
“哈哈,听你这么夸我,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不过我很开心能给你留下这么好的印象。雁回,你只要记住,虽然我有时候行事不能被你们理解,但是我有我的理由,就算你们现在不能理解,总有一天,你们会明白的。墨钦池还不知道你在我这里,不管是他还是迟南迟北,若是别人看见了,你就是你是今天清早来找我的,其他的一律不要多说,知道吗?不然我这皮肉之苦就算白受了。”
秦雁回用力点头,“我知道的!鹿姐姐,你放心!以后,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我也要变成像你这样勇敢优秀的人!”
书房内,朔王坐在椅子上,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迟南进来,迟北朝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出声。
朔王却先开了口,“她如何了?”
“侧妃回了清风阁,听说秦小姐过来了,院子里关着门谁都不让进。”
朔王微微抬眼,问道,“这么早,秦雁回过来有什么事?她哥哥昨天傍晚启程去西南边境都不见她去送,一早却出现在了清风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