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平日里只当摆设的王妃,如今却成了王府新宠,朔王每日下了朝,便同王妃琴棋书画诗酒花,分明已经将侧妃取而代之。王妃屋子里的一干人等挺直了摇杆子,仿佛翻身作了主人。
争春手里的一朵花被她蹂躏得不成样子,外面两个丫鬟叽叽喳喳在讨论侧妃是不是失宠了,又将王灵之受宠的例子说了个遍。
争春气急,一跺脚,扔下花就气势汹汹地出去训斥道,“都吃饱了没事干吗?既然羡慕别人院子里受宠,那就巴巴贴过去伺候啊!清风阁不留嚼舌根的人!”
鹿盏言失笑,还未笑开,就被争春逮个正着,怒其不争道,“我的姑奶奶!你倒是不着急,还在这里看书,感情你就干看着人家得宠啊?”
鹿盏言也很无奈,“我送了吃的,送了喝的,还送了书,可是人家没有半点回应啊。我也很挫败啊……”
争春瘪瘪嘴,“你这都送的什么玩意,能表达情谊吗?你应该去跳个舞唱个歌什么的,这才能吸引王爷。”
“得了吧,本来就因为跳舞得罪了他,现在还去碰钉子,这不是招罪吗?”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好了好了,别为我担心了。你去看看晚上吃什么,我最近上火。嘴里都溃疡了,弄点清粥小菜就成。”
争春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侧妃娘娘,你这样的性子能得宠,实在三生有幸,若往后还能复宠,那真是老天爷是你爹了。”
她一番话逗得鹿盏言大笑起来,直夸争春有才。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有多无措。
想了想,起身到书桌前,拿起笔写了字。她将宣纸裁剪成小截,便于直接放在信封中,写了几张,选了最钟意的,用信封装好,照例塞在书本里,差人送了过去。
晚间,吃完晚饭,争春泡了些茶,鹿盏言才喝了一口,尝出些新鲜味道,问道,“这是什么水泡的?怎么味道和平日不一样?”
“荷花池里的小荷叶已经长开了,奴婢早晨经过的时候,见上面滚着露珠,就想着收集起来煮茶试试。怎么样,味道如何?”
鹿盏言点点头,“味道不错,爽口清香。”
然后想到什么,眼前一亮,“争春啊,不如明日我们早些起,去荷池采些露水回来存着?”
争春笑道,“好好好!存着给王爷煮茶是不是?那我明日早些叫你。”
次日清早,鹿盏言与争春一人拿着一只瓶子来到荷池边,打算大采特采。荷叶娇贵,争春不敢弄坏,只在池边垫着脚小心地采集,鹿盏言扫了一眼这偌大的荷池,心道这在边上能采多少,于是叫争春去找管家要一只小船来,两人进去采。
争春去了好半会儿还不见人影,鹿盏言采完了池边的露珠,并没有多少,想了想,见四下无人,便脱了鞋袜,赤着脚踩进水里。初春的水有些凉,可是却让鹿盏言觉得神清气爽,也不顾裙子浸湿,甚至将裙子挽上去,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朔王与迟南迟北在书房待了大半夜,稍事休息就到了上早朝的时间。只是路过荷池时,却顿住脚,那么倩影就近在咫尺,可是他却只是静静看着,不为所动。近日来,她为了讨好他所费的心思,他自然知道,可是却选择缄默不予回应,他自有他的道理。
可是当他的目光滑到浅水中的那抹莹白,耀眼又明艳,但是沉了眼眸。迟南从后方跟上来,见朔王站着不走,似乎在看什么。
“爷,再不走怕来不及了,您在看什么?”
迟南四处张望着,待看到那荷池里的声影,顿时了然。想着爷这几日茶饭不思的样子,正要劝几句,朔王却已经迈开步子往前走,听他说道,“在荷池边做些防护,写块牌子,闲人免进,免得弄坏了我的荷叶。”
早饭后,苏凌来了朔王府,如今她成了王府的常客,也不需要通传,径直来了清风阁。两人说着话,苏凌说起那晚昭王府的情形,仍然心有余悸,那种惨痛,她现在都能感受得到。
如今鹿盏言被彻底禁足,派人去昭王府打探消息也被昭王回绝了,如今听到这番消息,想到那个隐忍压抑的女子,为她惋惜,替她不值。
苏凌叹了口气道,“一切都看她的造化了,好歹手术顺利,捡回了一条命,但是是否还能生育,那还两说。”
“那对她来说,真是个打击。我这里还存着不少珍贵的药材,你下次再过去帮我给她,别说是我送的,我怕昭王不会要。她意外流产,还不知道昭王是如何向她解释原因的,如果是添油加醋推到我身上,那可是天大的仇恨。”
鹿盏言的话让苏凌想起一件事,“这倒是不无可能,昭王与俞王交往甚密,他二人又污朔王不对盘,而且我还见过姜素衣去过昭王府,不排除他们编排你的可能。”
“姜素衣还去过昭王府?”
“对,她有什么问题吗?”
“她问题大了。在宫里的那晚,姜素衣也是推波助澜的人之一。她们平日里都会参加太子妃举报的聚会,往来颇多,若是我没有猜错,应该是她撺掇王灵之让我参加寿宴。”
“那姜素衣为何要这样做?难不成是为了帮助俞王?”
“或许也有这层原因,但是我认为更多的,是她误会俞王对我有意吧。毕竟,我曾经受制于俞王,来往也多,若是后来发现了些什么也正常。她这是将我当作了她的情敌来对付,能让一个女人如此处心积虑,除了情,我想不出来别的。”
苏凌神色一凛,细思极恐,“那日在昭王府碰见她,她还笑说让我去俞王府上替她把把脉,我当时只当笑言,现在想来,她应该也是别有用心吧。毕竟是我将下毒之事拆穿,如果幕后之人有她一份,那想要报复我,也是顺理成章。”
鹿盏言抓着苏凌的手,神色郑重,“苏苏,不如你住到朔王府里来吧。我此前一直让你住在外头,不让你露面,就是不想你牵扯进来,如今这个形势,你已经不能再单独住了,我怕那些人来找你麻烦,你又不会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