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皱眉,看了一眼秦雁回,这人已经在来了顺天府尹,若是再让她回去,让他顺天府的面子往哪里放。
虽然大理寺深得皇上器重,但是他顺天府也不是吃素的。
“赵大人,雁回已经在顺天府任职,让她回去是不可能的。而且她在这里很是开心,与同事相处融洽,很多地方非她不可。不如赵大人高抬贵手,成人之美如何?”
赵寂然被“雁回”两个字刺痛,他竟然这么亲昵地叫她,两人还真是关系好得很!
心底一阵阵的酸意往上冲,眉眼更加冷凝,带着一抹肃杀,“成人之美?为何要我成全你?而不是你来成全我?我这个人向来按规矩办事,若是梁大人让我心服口服,我又岂会多说一句话?”
梁飞林聪慧敏锐,在这一来一往之中,揣摩出了一丝端倪。似乎这赵寂然跟秦雁回之间有些什么纠缠不清的事情,所以他一而再抓着不放。
他语气也严肃起来,“好!我答应你便是!还请赵大人记住今日说的话。”
赵寂然未再说话,深深看了一眼站在梁飞林身边秦雁回,甩袖离去。
秦雁回叹了口气,“飞林哥哥,这件事情就不用麻烦你了,我自己能够解决。我不能让你为难。”
梁飞林朝她一笑,“无碍。既然你现在来了顺天府,我就有义务保护你。”
“真的不用了!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一点私事。也怪我没有处理好,还把你扯了进来。”
秦雁回很坚持,她知道以赵寂然的性格,定然不会这么善罢甘休不会轻易放了她,她知道她请辞并没有得到他的同意,以为他讨厌她,会第一时间放她离开,没想到竟然拖了这么久还没有批准。
他这是在报复她!既然他生气了,那自己送上门任由他责罚,让他消消气好了。也好,早日让自己对他死心,早日划清界限,早日潇洒转身。
鹿盏言有些担心秦雁回,这姑娘性子有时候固执得很,认准的事情就不会更改,要是她下定决心了,谁也无法左右。
她送她回去的路上告诉她,如果需要她帮忙,尽管来找她。若是赵寂然欺负了她,她便替她狠狠收拾他一顿。
秦雁回笑着说好。但是心底却沉重无比,她不知道自己这样的决定是否正确。
当晚晚饭过后,她孤身一人去了赵寂然府上,那时,赵寂然还在大理寺。一名小丫鬟将她引到了书房,给她斟了一杯茶,让她耐心等一等,留了她一人在书房。
茶水袅袅的清香缕缕传来,她揭开茶杯,在杯底的茶叶栩栩如生,是雨前龙井。她轻轻喝了口,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她站起身在书房内参观起来,陈设极为简单,除了书桌,就是书架、墙壁上挂着不知道名迹,虽然她不知道那些都是谁的墨宝,但是一看就是大家之笔。
只是她头一次来,这书房里到处充斥着主人家的味道,让她心头有些烦躁。以前,她会幻想他私下是一个怎样的人,会看什么样的书籍,会穿什么样的衣服……
可是真的来了之后,却发现对这些并没有兴趣。或许是心境变了,或许是自己一厢情愿得累了,不想再做无谓的努力。
赵寂然得到府上通传时,正在与下属探讨案情,听闻秦雁回去了他府上,竟然心底无端雀跃起来,破天荒第一次中断了公事,急急忙忙往回赶。
她竟然真的来了?她是不是心底还有他?是不是,他能顺利留下她?
来不及换下朝服,急冲冲就往书房而去,可是临了,却在门口停下,强迫自己冷静,起伏的胸膛渐渐平复下来,面上的急色退去,换上了平日严肃的面孔。
推门进去,并未瞧见那个熟悉娇小的身影,他心底一跳,难道她走了?
冲进去一看,视线一扫,在窗台边软塌上发现了她,没想到她竟然睡着了,松了一口气。轻脚走近,蹲在软塌旁,静静地看着她可爱娇美的小脸。他觉得自己从未有过这样的耐心,一寸一寸地描摹她的面容,他好像第一次这样认真看她,发现她竟然长得这样好看。
睡着的面容带着些娇憨,比起平日的奔放,此刻的娇软更是让他的心无端一软。
“雁回……”
秦雁回睡得不是很安稳,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叫她,睁开朦胧的眼睛,见赵寂然就在自己面前,顿时吓得坐起身。
“赵寂……赵大人!你回来了!”
“还是叫我名字吧,反正我都习惯了。”
赵寂然并未起身,他身材高大,纵然秦雁回坐直了,两人目光也不过持平,反倒增添了一抹暧昧的气氛。
秦雁回打了满肚子的腹稿,突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说道,“那个,我是来求你,把我的档案还给我。”
娇艳的唇一张一合,肤如凝脂的面颊上一抹绯红,眼神迷离又朦胧,赵寂然看得有些入神,他多年来引以为傲的自制力,竟然就在此刻毫无防备就被瓦解,生出一种拥她入怀的欲望。难道是因为晚间与下属喝了几杯的缘故?
薄唇轻启,“求我?你要怎样求我?”
秦雁回脸色一白,“你想要我怎么求你?跪下磕头?还是用大理寺那一套处置?”
赵寂然不予回答,话锋一转,“你跟梁飞林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的上级。”
“除此之外呢?”
秦雁回恼怒,“不然你以为是什么关系?不是人人都像你一样,喜欢跟别人暧昧不清!”
赵寂然没问出答案,而秦雁回又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让他心烦意燥。
“暧昧不清?我向来行得端坐得正,麻烦你诬陷也要找个好一点的理由!”
秦雁回霍然起身,指着桌上的茶杯,讽刺道,“虹影姐姐亲手炒的茶,味道可真的不错!没想到对外宣称只给池哥哥炒茶的她,竟然还送给了你!你们关系可真好!你敢说你们不是暧昧不清?!还是说你本来就是她的入幕之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