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临渊终于面色一变,慌忙擦掉脸上的东西,可是毒番石榴的汁液毒性极强,就算现在擦干净也于事无补了。他身体已经感觉到不适,手脚已经开始迟钝不停使唤,思维打结,慌忙坐下运功,刚要坐下,一只箭头再次射出,可是这次却并没有射中,被凌空而来的一只飞镖截住。
一阵浓香迷雾骤然吹来,鹿盏言动惮不得,捂住口鼻也无济于事,当场晕倒,只依稀看见有白色的衣角在面前飘过。
几名身着黑色劲装的女子悄无声息驾着轻功落地,迎着后头带着长头纱的白衣女人,态度恭敬。白衣女人踢了踢已经晕倒的沈临渊,低声斥道,“废物!”
两名侍女走到鹿盏言身边查看,见她昏迷不醒,禀道,“主上,她怎么处置?”
白衣女子冷眼睨了一眼,转而看向朝树林,“带着她,我们进去收网。”
女子神情清冷肃杀,连眼角眉梢的妩媚都淬着毒,翻飞的白色衣角处,分明绣着一朵荷花,踏莲而来,却来索命。
密林之中,雾气散了不少,然而却比身处浓雾更加危险。四面八方而来的黑衣死侍将里头的人紧紧围困住,饶是武功高强,但是挡不住敌方人多势众,分散注意力,消耗战斗力,只为最后致命一击。
梁飞林与范长歌已经赶到了皇帝身边,带着皇帝杀了一波又一波死侍,匆忙朝密林外撤离。赵寂然不会功夫,仍然手持长剑将皇帝护在身后,而德公公却不知去向,始终不知踪影。
前来救援的人从密林中进去后便迷失了方向,纵使听见有打斗之声,但是林子里似乎被人用了阵法控制,即便近在咫尺,却怎么也走不进去。
朔王、宣王身后跟着几十名禁军应战了几番,朔王停下马,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和地上的死侍,神色一凝,说道,“换上他们的衣服,遮住口鼻,这浓雾来得蹊跷,里面掺杂了药物,待得越久越危险。”
众人迅速听命换装,宣王见他面色淡定,问道,“四哥,可有什么好法子?若是我们迟迟不能赶到父皇身边,将父皇救出来,只怕他有生命危险!”
“对方费了这么大周折,不会这么快就让父皇毙命的。他们定然是想从父皇身上拿到东西,以绝后患才会如此。”
“那究竟是谁?太子、俞王还是昭王?”
“恐怕不全是。即便太子想要上位,但是他胆子还不至于如此大,只怕与那个和他联手的人有关。”
“那大炎二皇子玉舟?我们来之前就不见玉舟踪影。”
“应该不是他一个人。他身后的力量,我们暂时还未能全部知道,若是我没有猜错,应该与当年鹿将军兵变一事有关。鹿盏言此前追查弯刀的下落,被人盯上了。昨晚洛璃给她送了书信,她恐怕是有了怀疑的对象。所以今日一早就出去了,想要等着对方受够。而对方为了永绝后患,定然会利用她制造动乱,好将她除之后快。”
“四哥的意思,是说对方很有可能将这次事件栽赃到鹿盏言头上,然后让父皇将她处死,这样当年兵变一事最后知情的人就不复存在了。”
“没错。所以我将她带出来,也是为了让对方有机可趁路出马脚。但是很显然,这其中掺杂了另外图谋不轨的人。”
宣王一惊,“所以这林子里面,有两方人马?那不是近千人?”
“若是这林子里没有施阵法,说足足有千余人,我是相信的。但是处处都是阵法,我们虽然听见此起彼伏的打斗声,不过是地方的障眼法,是以我猜测,不过几百人。我们换好衣服,从外围绕道而走。雾气如今消散了些,外围应该更少。严副将,你派几个人,每经过一处,朝树枝上方射箭,其余人分为两组,宣王与我各自领一队,以吹叶鸣为信,朝往密林深处。”
“我们的人少说进来也快上百人,这林子要说大也不算太大,如果不靠阵法,那么处处都能相遇,是以,对方一定是藏于树上,那我们便分头行动!”
太子带着人杀完了眼前最后一名黑衣人,喘了一口气,贴身侍卫常风递过来一只帕子,太子接过擦了擦手,衣服上粘上的血迹却全然不顾,常风道,“殿下,我们是否还要往前?”
太子冷眼一扫,“往前?这已经是密林最深处,往前就出了林子了,父皇还未找到,孤要救出父皇才罢休!”
常风低头道,“是!可是其他几位王爷也都带着人马进来救援,若是被他们抢了先机,我们岂不是两头空?”
“哼!你以为他们能进的来?这林子被五行八卦贯通,常人不可轻易进来。再加上混有消功散的迷雾,即便他们进来了,也不过会沦为剑下魂。孤想要的东西,今天就要得到!若是错过了这次机会,此生不可能再有。”
常风瞥见太子脸上奇异的表情,是那种疯狂和悲喜交加,似乎是为了什么而狂热,又似乎为了什么而悲悯。
说话间,又来了一波黑衣人,太子面色一凝,朝来人呵斥道,“你们看清楚孤是谁!分清楚是敌是友!”
可是来人却不管不顾,杀红了眼,横着弯刀就朝他们招呼而来。常风带着人与对方纠缠,太子细细一想,面色变了又变,回头朝密林外的方向狠狠看了一眼,猜想道自己被人利用了,心头又惊又怒,几名死侍毙命,他上前扯开面纱,对方面色青白嘴唇乌紫,两眼泛着诡异的红色,是死侍无疑,太子当下大惊。
常风惊声道,“殿下,是死侍!对方不是说派一些黑衣人做做样子?怎么成了杀人不眨眼的死侍了?难不成,对方还有别的目的?”
太子冷哼,疾声厉色道,“竟然敢在孤身上玩花样!找死!常风,往密林深处!”
密林深处的几人此刻人人负伤,梁飞林与范长歌杀红了眼,黑衣人连绵不断地涌出来,几人体力透支,渐渐只撑不住。赵寂然带着皇帝连连后退,眼见身后就是一处悬崖,几人面色一变,又涌出了一波新的死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