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六章 既然如此,说说你是谁
云淡风轻2020-01-28 09:302,371

  “当务之急,是该搞清楚送信之人到底是谁,不是吗,王上?”柳磬的声音仍旧如同古井无波。阿史那珏已经渐渐习惯他的淡然,像是世上诸事都不足以、都不能够,在他的头脑之中掀起一点点波澜,丝毫不乱的发,像他端在心口的庄重一样,不动如山。

  阿史那珏便也在中端然不乱之中被安抚下来,像炸了毛的野兽——一点点,犹自抚平了他心头的不甘。于是一切顺理成章,让阿史那珏也不由得拍案称是,将所有一切隐匿在今日抬首不见的虚风之中。

  此日无风,是有人心不静,于是不甘一样地——呈现着生机勃勃的跳动。

  “所以,静下心来,等吧,王上。”柳磬便也十分坦然的转过身去,长身玉立,只有一双眼睛往外看去——突厥的王朝之间,没有中原那样繁复的花草与沉重的宝气和富贵,目光越过帐门,柳磬只能看到丛丛的苍翠,看到被割裂的四方天地,再是满眼的黄沙与烈风,将整个突厥圈守在沉默的冷静之中。

  于是不静的心,也终究死气沉沉起来。

  阿史那珏的叹息声传的很远——大概这便是风与黄沙的力量,他们不问缘由,只做着自己该做的事,将游吟与高唱、将叹息与守望、将过去和从前,割裂又串联,而后一股脑的扎进前方没有终点的旅途之中,从不停留、也从不会回头。

  一切一切,都牵系在小小一个‘等’字之上,这漫长的一日,这漫长的一夜,这漫长不知归途的奔袭与追捕,在渐次拉开帷幕。

  ……

  当夜色笼罩上突厥人的大帐,一切寂静便前来报道,只有渐次响起的蝉鸣与晚风之声,在沉默之中染上几分喧嚣的味道,它们竟能活的如此恣意妄为,不像京中的风雨云,都要看在皇天后土的面子上,收拢他们**滋长的傲骨,被圈禁成同一副规规矩矩的样子,六月里来,八月末散,多么机械的牢固规则——让蝉也活的如同失去了自由。

  可在京中,并没有人会去过问蝉的自由——它们渺小到不需要自由。况且京中沃土,连人的自由也被分割成三六九等,何必说什么动物呢?

  柳磬站在大帐之中,眼前是高高竖起的布防图,手中仍旧捏着一只小旗子,它有着红色的旗面,代表的自然就是突厥。

  他一手抬起,纤长的手指轻轻点在自己的下颌,那全然不像是男人应有的手指的模样,细白如斯,也修长俊美如斯,宛然如同女子惯常用来画眉描唇的、或是弹拨琴曲的手指,可也许没有人会不知道,这样的手指也可以用来指点江山、搅乱风云。

  当柳磬轻巧把手中的那面红旗插在布防图的一角时,帐外终于响起了兵卒的声音,他回首对上有些困倦的阿史那珏,似乎生起了一分难以言明的恻隐。柳磬提步往外走去,才见是午后被派出去追踪送信之人的暗卫回来了,那送信之人头上被扣了黑布罩子,正瑟瑟发抖着跪在自己的脚下——

  “柳军师!”暗卫的礼行的一丝不苟,倒是让柳磬这个闲散惯了之人有一瞬的不好意思起来,但不安并未持续太久的时间,他轻轻抬手,示意那人不必客气,才又能听到下面一句完整的汇报,“这便是今日负责送信之人,他的脚程倒也不算慢,一看便是训练有素之人,想必不是武夫就是专业往来传递消息的人。王上呢——?”

  他的问话倒是有几分后知后觉,只是柳磬并未在意,只是低手径自拉开了那人头上的黑布罩子,一边将人打量一番,一边又心不在焉的回上一句,“下午与王上探讨城内布防,王上疲倦不堪,如今正在小憩呢,人放在这儿,我一会儿带他进去。”

  “是。”训练有素的士兵并没有任何一点多余的废话,便作揖拱手,自往自己该去的地方去,很快,铠甲之音便消散在柳磬的耳边,再无踪迹——风过无痕,似终究烟消云散,如同不曾来过。

  ……

  直到他们走了,柳磬才真正有功夫垂下眼睛去,细细将跪在身侧的人打量一番,却似仍觉不够,柳磬抬手将守在帐外之人的灯火取来,很是不留情面的将那人的脸打亮,又躬身往前凑了凑。

  那是一张很普通的脸,眼睛里面只有畏惧,却并没有什么信仰坚定一般的惯常言辞——那是为军之人,或者说为谍、为细作之人眼中经常可见的情绪,他们便在这样的无知无觉之中,曝光了自己的身份。

  柳磬忽然有点感兴趣起来:因为眼前人眼中特定情绪的消失,让柳磬忍不住去想,这样一个人,会是什么样的身份呢?或许,他是个比平常的间谍细作还要更加训练有素的贼,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够如此完美敏捷的隐藏自己的满眼坚持。

  当然了,也很有可能,这便是一个可怜又普通的信使——他从未想过,自己竟会因一封送往突厥的信而惹来这样的灭顶之灾。

  没错,从目前来看,这条命已然奄奄一息,被人狠狠捏在股掌之间了。

  尽管柳磬自问不是一个爱杀人,或者说……爱大开杀戒的人。

  ……

  被塞了嘴的人只能用低低高高,起伏不平的呜咽来表示自己的忠心与畏惧,而此刻臣服在柳磬身前的人也一样,他仰高了头,希冀用自己眼中的恐惧来表明: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并不知道为何会落得如今这幅下场。

  但很显然的是,柳磬并不因此而感到心软。一切的盘查仍旧显得很有必要,在他有资格进入这顶大帐之前,他的话事人便会是这位看上去心慈手软的柳先生。

  没有人确切的明白这样一个白净的书生皮囊之下隐藏了怎样可怖的野心,或者说,所有能够昭然若揭于天下人的野心,原本都不配被称作是合格的野心。

  柳磬兀自摇了摇头,才终于信手一拽,解脱了那人口不能言的困顿,跪坐在地上的人像是重获新生一般,大口大口**着——想来他也会有些口渴,因为他的第一句求饶,就不可避免的带出了些许的喑哑之意。

  “给他一口水喝。”柳磬不知从何处拽来了一张好看的绢——那便更像是女人才会用到的东西了,四四方方的小手帕,只在一角绣着浅蓝色的小花,至于那是玉兰花还是西府海棠,总归这漫野黄沙之间,无人会去深究。

  ‘咕嘟咕嘟’的吞咽之声让柳磬有些反感的皱起了眉头,精细周全的人生,当真只能出现在没有任何生命威胁的时刻——他这样想着,终于道出了自己的第一句询问,“不渴了吧?那就同我说说,你,是谁——?”

继续阅读:第五百二十七章 在我看来,他不过是个普通的信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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