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条厚重的板子就那么赤条条地落在那可怜的姑娘的身体上，姑娘的嘴角已经止不住地流出鲜血，奄奄一息趴在木板凳上，连着喊叫声都被她吞进了肚子中。任凭周围的丫鬟如何求饶，可是惩戒的小厮依旧下了死手。
前一秒还活生生的，对你展开笑颜的姑娘，下一秒就成了僵硬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人，论谁可以接受的了。
大丫鬟眼含热泪，终于是忍不住了，开始低声啜泣起来。
越昭然皱起眉头，他知道这些姑娘都是真性情，现在定然不好受，可是有些事情他必须明了。于是他轻声问道：“我晓得了，不过，你说的行刑的事情，全是燕老夫人的意思是吗。”
“嗯。老夫人说是任凭许家姑娘的丫头处置，她不过问。”大丫鬟擦了擦泪水，还是打起精神回应道。
“即使最后出了那样的意外，老夫人都没有追究责任？”越昭然继续追问道。
大丫鬟想了想，微微摇了摇头，“老夫人说那个丫头罚的太重，又让别人打了她几下手板，说是告诫她别忘了谁才是主子。后来又说是府里对待婢子的管教不利，才让我那个姐妹有了逆反之心，也是不了了之。”
“真是个开脱的好借口。”越昭然若有所思地嘀咕道。
许秋月的丫鬟敢如此胆大妄为，若说后面没有人撑腰，论谁都是不相信的。既然如此，那肯定是许秋月的指使。
本来山上那件事情自己就觉得很对不起这位姑娘，倒是难得有了善心想要帮助她。本以为她闭门也是收敛自己的习性，没有想到这时候却是变本加厉。
不过显然，许秋月身边的丫鬟也是个初生牛犊，办事都是这般的鲁莽决绝，自然是引起了燕夫人心中一点点的不满。不过许秋月在燕夫人心里的地位依旧不减，要不然，燕夫人也不会帮着许秋月的丫鬟说话。
真是个麻烦事。越昭然想起初见许秋月时候那忙前忙后的辛勤模样，差点让人以为她才是燕府小将军明媒正娶的正妻，看着燕云柳的时候可谓是眉眼含春情，就差把自己的情感大声地呐喊出来了。而后面对自己，又是百般瞧不起，句句含着刀片变着花样讽刺自己。
不得不说，越昭然见到许秋月的第一面，是存有那么一点的**。可是看到了许秋月的两面三刀后，这仅存的**也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的厌恶。
甚至在某些时候，越昭然庆幸自己是“嫁”过来的，不然若是让他摊上这样的妾，再来个妻妾相争，那可不是要后院起火了。
此时此刻，他更加怀念燕云柳身上的爽朗劲头，想笑就笑，一生气就能被发现，一点都不藏匿自己的情绪，这才是快落人生。
哪像这些女子，一个个活的都这般累人。
不过现在，身为燕云柳的“正妻”，他还是要集中精神处理这些事情。
“那你的姐妹现在……”越昭然扶起大丫鬟，为她整理好衣衫，拍去她肩膀上的褶皱。
大丫鬟看越昭然待她如此，便是知道这是夫人原谅她了，可是她们现在谈论的话题又是何曾悲伤，大丫鬟低下头，不敢看着越昭然的眼睛，“回夫人，奴婢也不知。可能是被那些打手随便处理了去罢。”
“唉。”越昭然叹息一声，好好的一个黄花大姑娘，却是落得如此下场，许秋月和她身边那个丫头的做法，简直是被天理所不容。
越昭然愤愤地想着，可是转念又冒出一个问题，“可是你说的这件事儿，与你在行囊里放上首饰又有什么关联？”
大丫鬟这才是想起来，光顾着和越昭然哭诉许秋月不仁义的举动，倒是把真正的重点给撇去了。
“奴婢也是听闻那些个私塾先生说什么母凭子贵，奴婢见小将军似乎并不怎么亲近夫人，想着或许是还没有发现夫人姿色。正巧赶上小将军与夫人出游，这便是想让夫人好生打扮一番，**了小将军。”
大丫鬟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让越昭然无从辩驳。
大丫鬟见越昭然一时愣在原地，以为是自己的话语打动了越昭然，便是更加起了劲头。
“这样小将军和夫人的感情便可如同扶摇直上九万里，有了小小将军，那么夫人在燕府中也就立住了脚跟，也不怕那个许家姑娘再是得寸进尺了。”
大丫鬟的计划挺好，倒是让越昭然颇显无奈。可别到时候打扮了，怀揣小小将军的，可就是另有其人了。
他也不好点破这各中身份的复杂性，只能呵呵干笑两声，“你倒是个古灵精怪的。”
“奴婢都是诚心的，”大丫鬟怕是越昭然不信，突然正色道，“奴婢与姐妹都觉得夫人才是真正的治府有方，是可以继承老夫人衣钵的。如果老夫人有了夫人这样的得力助手，那么燕府一定可以蒸蒸日上，越来越好的！”
这大丫鬟处处为燕府着想，其忠心耿耿也是为天地所见。越昭然眯眼仔细观察了她的音容笑貌，便是刻在了脑海里，到时候说不定还是个可提拔的人才。
“你的心我明白了，但是这些，我着实用不上。”越昭然看着那些首饰，想到如果到时候逼迫燕云柳戴上，一定会是另一番绝美的风景。可是依着燕云柳那性格，到时候不给自己的胸膛打上两拳才怪。
更何况，现在是万万不能像子嗣的问题，万一真的有了，还会成为两个人的累赘，甚至成为两家人岌岌可危的事情。
罢了。越昭然终是叹气，把首饰什么小物件撇去一边，只看了几件贴身的衣物后，才是又把布包重新系好。
“可是夫人！”大丫鬟刚以为越昭然想通了，可是哪里知道越昭然还是没有采用她的法子，当下想要继续劝道，却被越昭然一个手势逼迫她把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地咽回去。
“你放心，我与燕云非的感情非同一般，这点你们倒是不用操心，”越昭然淡然地细看了一眼在场的所有的丫鬟们，“既然你们都随了这个大丫鬟的意愿，就说明你们一定是支持我的。我也只希望你们可以保持初心，坚守自我。”
说完又是转向大丫鬟，定定地看着她，说出最后的嘱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