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长修是真没想到他这么大了,还能够被人指着鼻子骂的。
而且看穆紫那架势,怕是还能够继续骂下去。
“穆紫!”喻长修有些恼火的打断了穆紫的话,“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你竟敢……”
“我竟敢拒了堂堂太子殿下的求娶,竟敢说太子殿下脑子不清醒?”穆紫笑着把话接了下去,“我有什么不敢的,您敢做,难道还怕旁人说大实话了不成?”
“便是太子的良娣,不也还是个姨娘的身份么?世子殿下明媒正娶的世子妃不去当,跑去当您的太子良娣,一个是主子,一个是奴才,你说选什么?”穆紫是觉得真的有趣。
这喻长修是觉得自己是太子,就什么人都巴着他不成?
她是哪里表现得对他有意思了,才让喻长修如此自信的敢说这样的话出来?
合着救他一命,这就是她得到的好处了?这算是哪门子的好处?说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
“您也别觉得世子殿下不好,真要说您这几日的安生日子还不是世子殿下给的。”穆紫微微一笑,看喻长修那眼神只觉得他是个笑话。
尚流嘴那般长,刚才坐在那儿的一会功夫,尚流早把这事情说得一清二楚了。
这般瞧不上喻长陵,还想着撬他墙角,你这当初也别求他帮你忙啊。
喻长修被她的眼神看得有些闹心:“穆紫,长陵做的事情,我自然感谢。可你也要清楚,燕王府如今是个什么样子,日后又是个什么样子,大家都心知肚明。”
“我还真就不知道燕王府日后会是个什么样子了。”穆紫双手环胸,眯着眼睛看着喻长修,“不如太子殿下亲自告诉我?”
喻长修张张嘴,正要说出来,心里悚然一惊。
这话如何能说出来!父皇宠着喻长陵,自己却说燕王府日后落不到什么好下场,这是和皇上唱对台戏还是说日后自己定然要对付燕王府?
怎么说自己都是满身的错处,不会有什么好的。
“你心里明白。”喻长修紧绷着脸看着穆紫,“我言尽于此。”
“您不说我怎么明白了?我和您又不是那比翼鸟,心有灵犀一点通。”穆紫却是不依不饶,“我这可糊涂得很,好端端的燕王府怎么就讨不得什么好了?”
“真要说世子也是招人腾,谁见着不喜欢。”穆紫微微一笑,“太子要是因为一时的嫉妒,皇上喜欢他不喜欢您,才说出这话来,那倒大可不必。”
“我没有!”喻长修哪里会承认穆紫真的说到他心坎上去了呢!
“要我说世子殿下就是那天上的烟花,远观好看,凑近看了也不是什么好惹的。”穆紫眨了眨眼,“你觉得他稍纵即逝吧,哎呀,还真不是。只要有人心里惦记,逢年过节的,总少不得那点烟火。”
喻长修眯了眯眼,有些危险的看着穆紫:“穆紫,你是真有恃无恐,真觉得我不会为难你?”
“太子殿下,我说句实话,我再差能有多差呢。”穆紫扯唇一乐,“我刚接皇上赐婚的圣旨的时候,刚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去那圆音寺上香,承蒙老天爷惦记,又走了一遭。您为难我,难道准备是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您要爱惜羽毛,名声最重要,和我闹什么呢?”穆紫摇了摇脑袋,似乎是觉得喻长修这番实在是没有意义,“我是真不怕您,也是真敢说这话。”
喻长修心里突然划过一丝挫败来。
穆紫并没有骗他。
“您是今日的主人,可不能离开太久。”穆紫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您慢走。”
“倘若,倘若我说我可以……”喻长修冷不丁开了口。
只是他说完很快就觉得有些后悔,又把话给咽了回去。他可真是被穆紫气得不清醒了,怎么连太子妃的位置都差点许诺出去了。
“我可什么都没听到。”穆紫微微一笑,脸上是说不出的客套,“太子殿下运气不好,这会长陵还没回来呢。”
穆紫这云淡风轻,仿佛刚才指着喻长修鼻子骂的事情一点都没存在过,一切都似乎回到了最开始喻长修刚过来的样子。
你说这穆紫,还真是能屈能伸,连台阶都给他找好了。
喻长修还真想逆反说,他还就不下了。可是不行,他点了点头:“那我待会再让紫玉过来找长陵。”
“你们俩人,总归是没有定亲,还是注意些。”喻长修顿了顿,有些语重心长的开了口,看着颇有点长兄的架势。
哪里看得出刚才那会激烈的冲突呢。
这才是喻长修的正常样子,刚才那会,兴许真是发疯也说不定。
喻长修抿唇,深深的看了穆紫一眼,也觉得或许还真是天气太热,让自己脑子都不清醒了。
他闭了闭眼,转身大步而去。
穆紫一个人静静的站在亭子里,脸上的笑缓缓落了下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冷笑一声,狠狠将一旁的木凳踹了出去。
桌上的茶壶也没幸免于难,被穆紫一把抓了起来,径直扔进了鱼池里。
穆紫喘了口气,稍微平复了下心情,这才不紧不慢的撩了下自己的碎发,又恢复了平静。
这一切都落在了躲在一旁的东方南清的眼里。
他有些咋舌,缩了缩脖子,真心觉得这穆紫的脾气可真是太厉害了。
比起穆紫的脾气厉害,这种能够压住脾气,能施能放的本事,就更加厉害了。刚才和喻长修那段话,疾言厉色却又控制在喻长修的底线之上。
让喻长修气成那样却又无话可说,这才是真本事。
至于这事后的发脾气,这么一看似乎也不算什么了。
“你这王妃,正经挺有趣。”东方南清摸了摸下巴,撞了撞站在一旁的人的肩膀,“倒是没想到你那太子堂兄还惦记上你王妃啊。”
东方南清饶有兴致的说了半天,却发现边上的人压根没动静。他有些疑惑的扭头,随即又是一惊:
“哎哎哎!手给攥出血了!你干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