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怀青看着穆紫，眼神有些淡淡的复杂。
或许还真是他小瞧了穆紫。总想着帮着穆紫做好事情，却发现其实穆紫一个人就能够妥善把事情解决好了。
该利用的人，她一个不落。真的动手的时候，她更是干脆果断。
他现在似乎有些明白，穆紫说活着才是最大的折磨究竟是个什么意思了。
“我以为你会要了穆家的掌家权。”戚怀青垂下眼，沉吟片刻，缓声道。
“我要那个干什么？”穆紫有些奇怪的看了戚怀青一眼，最后摇摇头，端起清茶轻抿一口，“家中长辈尚在，也万万轮不到我头上。”
“那李姨娘能够在尚书府横行多年，难道不是因为她有那掌家权？”戚怀青眼神闪了闪，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唯有获得了权利，身板才能够更加直一些。”
“这你就说错了。”穆紫噗嗤一声，不以为意的摇了摇脑袋，“要怪就怪我托了个女儿身，掌家权算个什么？说到底还不是穆家的东西？她李月芳再厉害，那是因为我那个爹乐意纵着。”
倘若不顺心，自然有收回来的时候。便是今日不成，日后总有另外的机会。
李月芳汲汲营营这么多年，说到底还不就是穆家的东西么。她用的奴才是穆家的奴才，她手下的铺子是穆家的铺子。
穆尚书这么多年不把她扶正，自然也有男人奸诈的小心思在。成了穆家的正房夫人，自然就有顶门立户，名正言顺处理钱财的身份了。
可是一个姨娘，她的一切都是穆尚书给的。
穆紫不怎么想去才穆尚书的心思，可也多少能够明白一二。
她一点都不可怜李月芳，恶人自有恶人磨，他俩能凑到一块，也是算是冥冥中佳偶天成，天生一对了。
虽然说似乎穆尚书也没有发现原来李月芳在外头也有那样的风流往事……
穆紫眯了眯眼，似乎有些愉悦的扯了扯唇。
“我原来想着你会把这件事情捅出去，有这样的母亲，你那妹妹便是再也没可能嫁进景王府了。”戚怀青沉默了下，忍不住开口。
“你怎么会这么想？”穆紫诧异的看了戚怀青一眼，“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坏人姻缘的坏女人么？”
“……”戚怀青被穆紫的话堵得噎了下，一时间竟然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这话要他怎么接？难道你昨日闹的那一出就不恶毒了？
“我懂你意思，哎呀，昨日那一出，别人心怀歹意，我不过是顺势而为。”穆紫笑眯眯的撇清干系，“你再仔细想想，这里头参与的哪个人没关系？我不过是当了回好人，让他们看到些原来没能看到的东西罢了。我可说过一句假话？”
还真是一句假话都没说过。戚怀青心里腹诽，心情越发微妙了些。
越是如此，那就越发显得穆紫实在是厉害了。
她当然厉害，戚怀青虽然没说，穆紫也从他眼里似乎得到几分赞许一般挺了挺胸脯：“一码归一码，人家情投意合，我上哪儿去毁他们去？毁了那大好的姻缘，我又怎么再给景王找个合心的，给我那妹妹找个不错的？”
“我觉得孔子敬倒是挺配你妹妹。”戚怀青冷声道。
“你这是在恶心她呢，还是在恶心我呢？”穆紫嫌弃的瞥了戚怀青一眼，“我是疯了给自己找这么个糟心的妹夫？我还想着多活几年了。”
孔子敬固然是逃过一劫，可日后孔家有的是麻烦等着他呢。
他对孔禄心里生了别扭，觉得孔禄睡了他的女人，坏了他的前程，难道孔禄就不会对他产生别扭？
当儿子的把当老子的抓奸在床，便是话本里也不敢这么写，孔禄当真不会对自己儿子有嫌隙？
孔家日后的日子，还有得磨呢。把孔子敬和穆瑶瑶凑做堆，这是哪里想的馊主意。
戚怀青叹了口气，似乎觉得穆紫那眼神里的意思未免太明显了些，心情更是郁闷了几分：“看来不该说这话的。”
“戚公子是大男人，自然考虑长远。”穆紫站了起来，笑了笑，“若是长远些，他俩人自然是怨侣一辈子，可是我连这一时半会都忍不住，哪里还顾得上那长远？”
她说着福了福身，转身似乎就要走了。
戚怀青愣了下，下意识伸手去抓穆紫的袖子：“你这便走了？”
“那我还留着干什么？戚公子庆祝我这旗开得胜，我也回了公子的礼数，其他的话也没什么可说的了。”穆紫眨了眨眼，颇为认真的开口道。
“你这般聪明，显然是在装傻。”戚怀青气笑了，“我数次帮你，你就没什么好说的？”
“正是因为感谢公子，我才会冒着大不讳过来给戚公子讲故事。您是不知道，如今这么多人都看着我那院子呢，我出来一次得多大的勇气呀。”穆紫叹了口气，推开了戚怀青的手，“戚公子，我不是装傻充愣，我是觉得我该说的话早就和戚公子说清楚了呀。当初可不就说说了，下辈子再报恩么。”
戚怀青心里有些堵：“我后悔了可怎么办？”
“那就是戚公子的事情了。”穆紫在这事情上边委实是冷酷无情，“戚公子的事情。我是清白人家的好姑娘，戚公子可别说些让人误会的话了。”
这个穆紫是真的好不要脸！戚怀青被穆紫这话噎了噎，细细瞧了瞧这人的脸色发现连一点红都没有，哪里有半点羞怯的样子呀。
他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冷哼一声。
穆紫微微一笑，拂了拂袖子，转身便离开了。
她一出门，就见小小一脸纠结的站在院门外。
“你怎么是这个表情？”穆紫摸了摸小小的脑袋。
“小姐，那个公子，那个公子是不是……”小小期期艾艾的开了口，眼里有些担心，“奴婢觉得有些担心得紧。”
“不必担心，没半点可能的事情，你担心这个干什么？有这功夫担心，不如去看看隔壁院子的笑话。”穆紫勾唇一笑，眉眼间一片坦然。
“可是那位……”小小迟疑。
“那是他的事情，我不会。”穆紫打断了小小的话，表情认真了几分，“连脸都看不清的，我又有几分把握能够看清他的心呢？”
“小小，你家小姐没那么大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