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流眼下哪里还注意到美人几乎要摔倒在地。
他见到进来的人,惊呼一声,觉得都要惊呆了。
喻长陵抿唇,看了尚流一眼,心里叹了口气。他还没开口,就被身后的人往一边一拉。
尚流可算是见到站在喻长陵身后,之前被挡得严严实实的人了。
“小侯爷艳福不浅呀。”穆紫瞥了眼一脸娇弱扶着桌子的杨柳依,突然就笑了起来。
尚流心里咯噔了下,讪笑一声:“原来是表嫂来了,表嫂怎么好来这地儿,若是早知道表嫂会出来,我就找那茶馆好生招待表嫂了。”
“怎么这地界你们男人来得了,女人就来不得?”穆紫轻笑一声,大步走了进来,“我倒是想找个正经地方见侯爷,可谁让侯爷今日偏生来了这春风阁呢。”
岂止是今天,真跟这春风阁就是尚流开的似的,来的那叫一个勤快。穆紫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进来不见得能干什么正事了。
穆紫目光流转,在那杨柳依脸上顿了顿,随意的坐在了椅子上:“小侯爷艳福不浅。”
杨柳依心里有些惴惴,她本是贱籍,若是遇见那寻常女子也便罢了,可是不知道为何,这位小姐一见便气势惊人,让人莫名就气短三分。
尤其是这位和小侯爷也没什么牵扯,旁的女人来找她,那是因为自家的男人管不住自己。女人为着男人吵架,谁先动手,谁就先弱了一城,她自然有底气。
可是这位不同,没见那小侯爷叫她表嫂呢。这不相干的过来,杨柳依才害怕呢。
“还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紧出去,让妈妈上些好茶过来。”小侯爷见穆紫端起一边的茶壶,似乎要饮茶,顿时一慌,赶紧扯了杨柳依一把,抓起桌上的茶壶就塞到了穆紫的手里。
还不知道里头掺了什么玩意呢,谁敢给穆紫喝了。
穆紫吃什么都不吃亏,到时候倒霉的可不就是自己了?
杨柳依愣愣的抱着茶壶,直到门在自己眼前关上了,还有几分发愣。
“哟,你房里那丫鬟都是死了不成?怎么咱们好好的花魁还做起那端茶送水的活计了?”一声娇笑响了起来,可算是让杨柳依回过神来。
杨柳依在穆紫面前露怯,在旁人面前可不带这样的。
她深吸一口气,瞥了一边开腔的人一眼:“哟什么哟?妈妈当初教的规矩可真是喂到狗肚子里头去了。”
她拎着水壶晃了晃,似笑非笑的扫了圈看热闹的姑娘们:“老娘纵然是端茶送水那也是给小侯爷,我看你们几个连给侯爷洗脚资格都没有。房里没个伺候的还有脸过来看热闹?给钱你了还是怎么着?!”
她掐着腰,做事要把水壶一扬,边上的几个姑娘哪里还敢继续看热闹,纷纷避让开来,赶紧跑了。
杨柳依松了口气,瞥了那紧闭的房门一眼,哼了一声,摇晃着腰肢去端茶去了。
外头吵闹那是外头的事情,里头却是安静得很。
喻长陵乖巧的坐在一边给穆紫剥瓜子,时不时抬头看上穆紫一眼,仿佛是想到了什么一般还偷笑一下。
穆紫都懒得理这人了,她觉得自己兴许也是疯了,又恼火尚流教坏了这人,又觉得不让这人得偿所愿,心有愧疚,这鬼使神差就亲上去了。
当然了,私底下他们俩个怎么搞是他们两人的事情。可有尚流掺和就是不成。
想到那康平公主同喻长陵说的话,穆紫觉得这母子俩可真是绝了。
“表嫂,您这有话直说,这样看着我,我有些慌呀。”尚流心里惴惴,讪笑一声,忙给喻长陵使眼色,“我前几日还说长陵没把表嫂带过去参加咱们宗亲宴会实在是遗憾,正想着找什么时候见见表嫂呢。”
“谁让这人真禁不住念叨呢。”穆紫微微一笑,“你这一念叨,我可不就出现了?”
尚流一怔,心里更是不安了些:“表嫂说笑了,表嫂干什么,有话直说就是了。”
“康平公主是长辈,我这个当晚辈的自然是不好多说什么。”穆紫嗤笑一声,“我家世子爷耳根子软,性子直,别人说什么都老实听了。”
“表嫂说的是。”尚流愣了愣,有些急的看了看喻长陵。
这不该啊,看喻长陵那样子,定然是得手了,怎么着还能是这么个表情?
“可别看世子爷了,世子站在谁边上还用得着我来继续提醒你?”穆紫微微一笑,敲了敲桌子,让尚流收回视线。
尚流强笑一声,背挺直了几分:“表嫂说笑了。”
“他老实,你却不老实。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也该动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穆紫猛地一拍桌子,“你教他什么不好,教这个?!”
尚流一下子站了起来:“哎呀,哎呀,我不是……”
“你不是?你不是还能够是谁?”穆紫冷笑一声,“今儿个我还真就和你一朝清算了!前头那事儿我还没了呢!合着不是你自己亲兄弟,教坏了也是别人的事儿?”
“表嫂,你这说的,我像是犯了那大罪过似的。”尚流压低了嗓子,也没觉得自己被训斥有什么掉面子的。
他娘气起来把他训得跟什么似的,穆紫说了这么几句他还是受得了的。再说了,俗话还说长嫂如母呢,这表嫂可不就是半个娘了?
浑然不知自己喜当娘的穆紫见着尚流那样子冷笑一声:“少拿你在这欢场的一套给套在世子爷头上,他过的是什么日子,你过的是什么日子?”
“你教他那些情情爱爱,亲亲热热,可没觉得是什么好事,反倒是让人觉得世子爷可真是个傻子,什么混不吝的话都听到心里去了。”穆紫眼神有些冷。
尚流一怔,显然也没想到,他那所谓的好心在穆紫眼里却是这么个结果。
“我不是傻子。”喻长陵小心在边上补充了一句。
穆紫眼神凌厉,扫了喻长陵一眼。喻长陵缩了缩脖子,又乖巧坐着不吭声了。
“这手段也是用在表嫂身上。我原想着是表嫂与长陵关系和睦,自然是最好不过。”尚流犹豫了下,还是小声开口。
“我难道是春风阁里头的花魁娘子,还爱这么一套?”穆紫睨了尚流一眼,“你以为我办上件那惊世骇俗的事情,跑那监牢走上一圈,就能喜欢这档子事了?”
穆紫下巴微抬,目光带出几分睥睨的神色来:
“在是燕王府的世子妃之前,我还是尚书府的嫡亲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