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穆紫显然是没少参加京城里头各家的宴会。
那些男人还要忙着读书出门交际,女儿家的交际,那就是在家里的宴会了。
这家多了盆名花,就能办个赏花宴。那边做了个首饰,就能多个由头开堂会。
女人在宴会上的名目可是不少,大到嫁娶,小到那寿辰,一年到头二十四节气,还要添上各种年节,都是办宴的好时候。
穆紫虽说不是全然认识,可是多少也都是混了个脸熟。比起之前穆紫白长十几年,连个人都不认识,穆紫在其中付出的心力显然不少。
除却给自己那两个堂姐找个不错的夫婿,穆紫自然也打着别的主意。
仔细说来,这京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除了不会去触皇上的眉头,和皇上设的宫宴撞上,这底下办宴,也难免有撞期的时候。
若是有人仔细去查穆紫这些日子参加的大小宴会,会发现,这文官家的比武官家的要少,那正经科举入仕的比那受了封荫满门勋贵的要少。
皇上看他的文武百官,只觉得这都是他的臣子。可这所谓的朝廷也并非铁板一块。
便是单独拎出那个部门来,都能发现这左侍郎和右侍郎有龃龉。更何况放大了说,文官和武官,勋贵和科举取仕,那就近乎存在着天然的壁垒。
文官天生和武官不对付,科举进来的天生瞧不上那享祖先封荫的。
仔细说来在京城,武官不比文官得益,皇上也爱重那些正经才学的,鼓励勋贵也积极考学。
穆紫的选择似乎也不那么好。
要紧的是,穆紫给她两位堂姐找的夫婿,都和武官沾了边,其中一位更是勋贵人家。
不得不说,这里头就透出些穆紫的取向来了。
远些说,穆尚书是正经二甲进士,穆家书香门第,穆家大伯更是开着书院。按说合该是和文臣更加亲近些。
可是别忘了,日后嫁进皇室的可不止穆紫一个。她纵然是不能够便宜了自己,也不想日后穆柔和穆雅的亲事成了穆瑶瑶的助力的。
穆紫眼神闪了闪,看向不远处正在和常随说着些什么的喻长修。
大家都说太子这地位稳固。可是只要是不寿终正寝,把位置交到自己的儿子手里,孝子贤孙养老送终,享百年供奉,谁敢打包票,这位置就彻底是喻长修的呢。
能登上去是一回事,坐稳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那个被太子在宗亲宴会上狠狠坑了一把的瑞王也好,走了把狗屎运,渔翁得利捞了笔好处的景王也罢,还有那些个大大小小,穆紫见都没见过的皇子殿下。
都是喻长修的敌人。
她无意掺和这帝位的争夺,不过喻长陵地位超然,皇上不宠自己的儿子,反倒是对他这个当侄子的百般宠爱。喻长陵那就是活生生的靶子。
日后谁登上那位置,喻长陵都讨不了好。
比起期望眼下的皇帝长命百岁,穆紫觉得还是自己做些什么,能够有些保障才好呢。
为了她自己,也为了喻长陵。
文治武功,文官的政令如何总是因时而变,可是武官立下的功绩却是实打实的,手里掌着的兵权自然也是实打实的。
至于那些勋贵,倒是虚名更加盛上几分。这俩个要是利用得当,穆紫相信无论是发生些什么,总是能够保下喻长陵与她性命无虞,安稳一生的。
穆紫眼里划过一丝暗芒,目光幽幽。
“太子哥很好看么?比长陵好看么?”喻长陵有些幽怨的开了口,头一把搭在了穆紫的肩膀上。
穆紫肩膀一沉,算是醒过神来。
她也是一时想远了些,竟是看着喻长修有些发呆起来了。
穆紫恍然回神,就见喻长修也是皱眉看着她,也不知道是看了多久。
她心里一惊,坦然收回了视线,扭头看向喻长陵:“我不过是在想些事情。他自然没你好看。”
这可全是穆紫的肺腑之言。不说多的,至少在京城,喻长陵这脸绝对是一等一的绝色。
喻长陵似乎是愣了愣,随即对着穆紫灿烂一笑。
穆紫轻轻吸了口气,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喻长陵的脸。
他俩倒是好,躲在一边又是揉手又是摸脸的,看着好不亲近。
喻长修抿唇,又低声对常随交代了几句,转身先走开了。
他是真不能看,越看越是忍不住想说上几句。
这俩旁若无人,可苦了一边看着的江伯纳了。江伯纳这人责任心颇重,也自认为穆紫这表妹也是他的责任,在这宴会上也当好好照顾才是。
倘若是喻长陵一味对着穆紫动手动脚他自然会果断上前去拦,可是偏偏这俩人有来有往的,他该拦谁?
江伯纳再一次苦恼了起来。
注意力落在穆紫这头的人不在少数,今日太子设宴,请的人不少,可是眼下正经坐着的皇室可就喻长陵一个。
一个喻紫玉还在迎客呢,一个太子殿下也不知是处理什么事情去了。
大家面面相觑,有些想要凑近和穆紫套个近乎,又莫名有些不好意思。
只那视线还是有意无意往穆紫那头撇去。
穆紫自然是感受到了大家的热切关注,可是她只当是没觉得的。她管别人干什么?多看一眼也不会少块肉。
一时间,屋内有些淡淡的诡异,看着似乎是热闹,可是总觉得这热闹也带着几分刻意。哪怕是看着像是在寒暄的人,说上几句,那视线就忍不住往穆紫那头飘过去了。
不过好在,这没一会的功夫,这种诡异的局面就被打破了。
厉长骁大步走进来,见着正在说话的穆紫俩人,眼睛微微一亮,径直走了过去:“长陵,穆小姐。”
正跟着他一道进来的尚流也是一乐,摇着扇子也走了过去:“哟,好久不见呐。”
这俩人倒是勉强让穆紫的注意力集中了些。
她看了眼尚流,这才看向厉长骁:“厉公子来啦。您这来的倒是晚了些。”
“城门那头忙着换防,耽搁了些功夫。”厉长骁点了点头,在穆紫一头坐下了。
俩人语气熟稔,听着就觉得关系颇好。
尚流饶有兴致的一挑眉,视线一转,就见一边的喻长陵气鼓了脸。
他微微一顿,一下子笑了起来。
这么来看,他似乎是不虚此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