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什么玩笑,真要说她儿子科举都考了,难道就不能让他有点爱好?谁敢说尚流的不是了,怕不是第一个要拿人开刀的就是康平了。
下头的人一见康平是这么个表情,也是聪明得很,纷纷开始夸起尚流来。
场内也开始奏乐,艺坊的歌女抱着琵琶也唱了起来。康平笑着听了几句,这才放了杯子。
她这一动作,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艺坊能活在这份上可都是人精,那歌女唱的曲儿都到了嘴边,硬是生生给憋了回去。
纵是脸色通红,也忙低下头去,静静等着公主殿下发话呢。
尚流心里不安,倒是真怕康平公主一个高兴直接给他把亲事定下了!
那真订下了,哭可都不知道朝哪儿哭去!
“本宫自嫁进安乐侯府这么些年,今日倒是最高兴不过。”康平微微一笑,似乎有些感慨。
大家低下头,自是鼻观眼眼观心,压根没敢搭康平公主的话茬。
康平和安乐侯的婚事那就是一笔烂账,哪里是能算清就能够算清的啊。
别看安乐侯府如今被康平压着忍气吞声住那点小地方,可还是和离不能。日后百年,还不是得委屈康平和那安乐侯府躺一处去。
穆紫眼神闪了闪,有些若有所思的看了康平公主一眼。
能养出尚流这么个儿子,康平公主自然是心中有丘壑的。说什么话自然不会是无的放矢,有她的理由的。
“我儿到了年纪,却也不好耽搁侯爷另外子嗣的婚事,道是那长幼有序,也该是那庆慈先来才是。”康平说起这话,眼里划过一丝冷意。
尚庆慈?大家还真以为自己听错了。
自那安乐侯让姨娘在康平公主前头生了儿子,康平公主这眼里可真没别的子嗣过,今日这是个什么日子,还冷不丁提起这么个庶子了?
尚流看了康平公主一眼,倒是放心不少。只要这事情不说落在自己头上,那自然是万事大吉。
他母亲要给尚庆慈说亲,那自然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好歹也是安乐侯府的嫡母,还不能给庶子说亲了?
柔嘉早就听过康平说起这话过,眼下见她开了口,倒是笑着接了口:“这倒也是,论起长幼,也该是那尚庆慈先找到媳妇才是。尚庆慈人呢?”
康平公主设宴,尚庆慈哪里敢不来,若是不来,自然就是他的不是了。
眼下一叫尚庆慈的人,他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冒了出来,脸色显然有些不太好。
“藏得倒是严实,不说还就不出来了。”康平轻笑一声,“尚庆慈,今儿个也是撞着时候了,眼下倒是有不少小姐在呢,平日里也没见你爹为了你考虑考虑,这会子可得好好看看了。”
瞧这话说的,对于尚庆慈而言自然是天大的折辱。
可是就算是折辱,尚庆慈也得憋着气,强忍着拱了拱手:“谢,谢公主殿下。”
“傻孩子,一家人何必说这外道话,难道见得不多就连句母亲都不会喊了?”柔萱轻笑一声,语气柔和,可说出来的话那叫一个噎人。
底下的各家小姐面面相觑,谁能想到这半路还杀出个尚庆慈来。都是冲着尚流来的,谁还想着去和安乐侯府的庶子扯上关系。
可真是不嫌跌了份了。
穆紫是真有些闹不明白康平公主在想什么了,这好端端的给尚流相媳妇,怎么就扯到尚庆慈头上去了?
“今日人月两团圆,本宫想着也多那么几对眷属才是。”康平似乎看不出屋内众人的不解,继续笑眯眯说道。
多几对眷属也不是这么来的啊,穆紫内心腹诽,实在是一头雾水,搞不懂康平在闹些什么了。
“庆慈这婚事也是要紧,大丈夫成家后立业,日后出京做官,也省得惦念,自然有媳妇好照顾家中才是。”柔萱轻笑一声,接着康平的话继续说道。
穆紫眼前一亮,可算是明白了!这重点可不是前几句说亲的事情,重点是后头那句出京做官!
她说怎么冷不丁提起成亲的事情呢!合着在这儿等着尚庆慈,准备把他送出去啊!
康平当然是打着这个主意,之前还没想起来呢,这还不说听说那长陵那两个庶弟庶妹回了京城,才深觉麻烦么。
只要没成亲,那就还是个孩子,在府上待多久都心安理得。可若是成了亲,成家立业的名头一摆出来。
她日后再央皇兄给尚庆慈选个看着好,实则差的外放差事,可不就是解决了那这么个碍眼的人物了么!
至于她想要的儿媳妇,什么时候选不是选,眼下还是解决碍眼的人最重要了。
尚庆慈猛地抬起头,这事情和他切身相关,自然是每一个字都听到心里去了的!这不是关心自己的婚事,这是迫不及待的想要找由头把自己给掀出去呢!
正厅内众人都不敢吭声,几个聪明的早就明白了康平公主眼下的意思,更是没再吭声。
有几个乖觉的头都缩得紧紧的,甚至有些后悔刚才表现得活跃了些,唯恐给康平公主留下印象了。
尚流是尚流,尚庆慈是尚庆慈,一个是嫡子,一个是长子,可是再怎么是长子,这还不是从个姨娘肚子里头爬出来的,难道还能够好了?
真成了尚庆慈的媳妇,这可就是和康平公主当对家了,纵然是亲自指婚,怕也难得有好脸色。
康平只当是没见到这些小姐们的表现的,她眼含笑意,看着尚庆慈,那叫一个温和:“你且说说,要娶什么样子的丫头,本宫给你寻摸寻摸。”
尚庆慈觉得自己眼下若是不说出个四五六来,怕不是明日康平就要请圆音寺的主持上门来说他与红尘无缘,要给摁着给他剃度出家了。
穆紫当然觉得康平这事情做得阴损又任性,完全没把在场的这些个女儿家的情绪考虑进去。
但是又不得不承认,这招一出来,还真是有效果。至少尚流这头少了不少的麻烦。
人家是公主,自然是有任性的资本,她这辈子就是这么过来的,难道还在乎过别人的想法?想要她顾忌旁人的情绪,显然是不可能。
再说了她那两个姊妹也没说什么呢。
穆紫勾了勾唇,倒是觉得今日这事情也不是没有好处,出了这等事情,有的安乐侯府头疼了,这一头疼,不止尚青青,厉长骁那和安乐侯府有亲的二嫂也得牵连进去。
穆紫偷摸捏起酒杯啜饮一口,突然觉得似乎自己也没什么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