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尚书和老夫人密谈之后,倒是没再发作李月芳,把李月芳晾在牡丹院,也没再过来。
李月芳自然是知道穆尚书心里有疙瘩,她心里自然也急,可又隐隐惦记另外那头的孔禄。
不是心里有孔禄,而是孔禄可知道她太多事情了,哪里敢说让他轻易不见。
“你还想找那孔禄?”穆瑶瑶猛地站了起来,瞪着李月芳,“是你疯了还是我听错了?你在说什么鬼话!?”
李月芳深吸一口气,忍住被穆瑶瑶打断的恼火:“这事情可不能让你爹知道。”
“当然不能让我爹知道。”穆瑶瑶冷笑一声,“我看你是真的不清醒了,时候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府上还有旁的事情要忙呢。”
之前李月芳对穆瑶瑶有多好,如今穆瑶瑶就有多烦李月芳,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想起来都让人觉得恶心!
“真恶心。”穆紫一拍桌子,“特地过来恶心我的?”
“哪里是恶心你呀,你也不想想这话说出来先恶心到的是谁。”尚流摇了摇头,看了眼厉长骁,“宗亲都在他说这话出来,分明是想要过了明面了,你是不知道皇后娘娘和我娘的脸色有多难看。”
喻长临唯恐穆尚书不答应,把这话又在宫里聚会的时候,当着皇上的面又说了。
他在外是亲王殿下不假,可在宫里哪个不是王爷太子?皇后娘娘还活着喘气呢,你既然可以扶正那李月芳,是不是这心里其实还为他母亲觊觎那后位呢?
“当真是天生一对,这娴妃是个什么身份,李月芳是个什么身份。这俩人没凑一块,那可真是上天没开眼。”穆紫感慨了一声。
“你是不知道,皇上脸色也不太好呢。”尚流哼笑一声,“我母亲私下说,喻长临那是往他肺管子上戳呢。她要我赶紧带长陵出来住上几日。”
“此话怎讲?”涉及到喻长陵,穆紫眼神微微一闪,顿时就认真了不少。
“你瞧瞧你瞧瞧。先前还没这么大个兴致呢。”尚流摇了摇头,倒也没调侃多的,正经不少,“按说这事情也该日后你嫁进去才说的,可眼下既然是提到了,我也稍微说上几句,让你心里有个底。”
穆紫一见尚流那表情,不由得有些惊异的挑挑眉,这人倒是难得正经。
“皇上和燕亲王是兄弟不假,却不是那嫡亲的兄弟。先端懿太后多年无子,抱了皇上过来,刚立为太子,就发现有了孩子。”尚流声音压低了些。
穆紫是真的有些愣,显然没想到皇室有这般的秘辛。
她可一直以为皇上是喻长陵的亲大伯呢。原来不是?还是个过继的?
“端懿太后性子温和,虽然没了太子之位,却也依旧把皇上带在身边教导。后来燕亲王出世,朝野上也有旁的声音,却被端懿太后压了下去。”尚流脸上满是对这位嫡亲外祖母的佩服。
穆紫顿了顿,倒是有些别的想法。
“燕亲王骁勇端方,倒也没觉得自己和太子之位失之交臂有什么遗憾的。”尚流感慨了声,“我一点点小的时候可还记得燕王伯伯呢,那时候长陵还聪明得很,都是他带着我摸鱼捉虫呢。”
穆紫怔忪了下,一时间神情也有些复杂。原来喻长陵也不是一直这般傻啊。后来为什么会变成如今的样子了呢?
“扯远了。”尚流笑了笑,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叹了口气,“十五年前狄戎犯境,燕王领兵出征,却不知为何齐齐陷入云回城,围困数月,终是不得救。燕王妃也因燕王去世而心力憔悴,没两年就娶了。长陵兴许也是受了刺激,他那心智就停留在了燕王走的那几年。”
尚流其实还有很多没有说清楚,比如说为什么堂堂亲王能够围困云回城多日没人去救。
“燕王一去世,端懿太后也身子不好,那时候皇上刚刚继位,经常罢朝去给端懿皇后侍疾。只是毕竟底子也差了,没几月,端懿太后也去世了。”尚流摇了摇头,“端懿太后一去世,就有御史在皇上嫡亲的母族撺掇下,想要把住在宫里的皇上生母太妃扶正作为皇后。你猜猜皇上是个什么反应?”
“按着皇上那般的性子,反应怕是不小。”穆紫一挑眉,倒是有些明白喻长临是真的犯蠢了。
“太妃自然还是太妃,之前还能够在宫中荣养呢,后边就直接搬到外头给先皇宫妃带着的庵堂和那些无子宫妃一道住着去了。”尚流慨叹一声,“皇上重视嫡庶,也对这继室扶正极为苛刻,这些年大家也是受了教训,没人会轻易提起来,不然你以为你母亲去世多年,为什么穆尚书也没说娶个继室回来?”
喻长临不知轻重,只想为了穆瑶瑶做这等事情,谁能想到直接戳到皇上之前一直说的肺管子呢。
“按你这般说,我还得谢谢皇上了?”穆紫扯扯唇,“你就告诉我喻长临说完之后,皇上如何了?”
“还能够如何,自然是不太好了。皇上说他若是没事的话去工部好好看看水利如何修缮去。捋了他在礼部的职位。”尚流说起来也想笑。
尚流这一说,穆紫倒是记起来这位还掺和了今年的科举呢,这如今算是什么?临门一脚结果滑到了,留下给别人做了嫁衣?
穆紫眼神闪了闪,别人倒霉她开心。
不过话又说回来……
“世子殿下跟你出来了?”穆紫的注意力又集中在了这个喻长陵身上。
她可不管别人如何作妖,要紧的还是喻长陵才是。
“就知道你会问的。虽然你要我别把你在这儿的事情往外头说,可是长陵不是什么外人呀!”尚流一扭头,扬声道,“长陵,快出来!”
合着刚才你谈别人亲爹的事情的时候,正主就在外头站着呢?
穆紫眉头一皱,瞪了尚流一眼,站了起来迎向喻长陵。
大抵是听了之前尚流的一番话,她如今看着喻长陵倒是越发心疼了些。
她主动伸手握住了喻长陵的手:“世子殿下,咱们要不要去摸鱼捉虫去?”
喻长陵一头雾水,摸鱼捉虫?这是什么鬼?
尚流拍了拍脑门,哎呦喂,别是穆紫真把这话给当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