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跌跌撞撞的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宫殿,一头扎了进去,把在院子里洒扫的侍者给吓坏了,两三个人忙上前扶着郑倾寒,问道:“夫人可是哪里不舒服了?奴婢去请御医。”
“不用!把我送到寝殿,我睡会就好了。”
整个人仿佛都虚脱了一样,她都能感觉到自己因为害怕和紧张而流淌下来的汗水把亵衣都打湿了,但此刻却不想洗澡,只想蒙着被子,什么都不管的好好睡一觉,而此刻,自己一定是在做梦,成蛟和楚姬的事情一定是一场梦,阿政的无情也一定是一场梦。第二天只要梦醒了,阿政就会在自己床边,自己还可以对他撒娇说:“阿政,我做了一场噩梦,梦见你说你再也不爱我了。”那个时候他一定会像以前那样,温柔的摸着自己的刘海说道:“傻瓜••••••”
她已经睡在了床上,抓着被子整个人蜷缩在里面,眼泪刚流出来,就被棉被给吸收了。
这是一场永远也醒不来的梦了,她多想挣扎着醒过来,哪怕醒来是在郑国王宫里也行啊!
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才睡着,一夜无梦。
第二天清早却被叫醒了,屋子里站着四个婢女,请她起身梳洗穿戴,郑倾寒这时才想起,昨日嬴政已经免去了她的一切特权,她还要去“飞鸿宫”给太后娘娘请安问礼。
郑倾寒无奈只能起床,就站在那里任由摆布,换好了衣服用青盐和柏枝漱口刷牙,又用帕子擦脸。最后坐在妆台前,才看到窗外明星莹莹,她问道:“怎么,天还没亮吗?”
“那是各宫都起来梳妆了。”
明星莹莹,开妆镜也。
她笑了一下,低头在匣子里找自己喜欢的头饰,却翻到了那个金步摇。当时被她扔在地上支离破碎的金步摇,在那之后被阿政取走找工匠修,却被告知,断掉的部分只能用白玉粘补,而今,这金步摇,也不知道到底是当初纯粹无暇的金子,还是缝补着玉的步摇,反正都不再是当初阿政精心为她挑选的那个。
“本宫饿了,想要吃点东西再去。”
却被婢女婉然拒绝:“夫人,要请安回来之后才能吃饭。”
郑倾寒绞着手中的丝帕,委屈道:“可是,真的很饿啊。”
“这是规矩,奴婢不敢逾越规矩,也请夫人不要为难奴婢。”
她只能闭上嘴,坐在梳妆镜前任由婢女为自己梳妆打扮。连饭都不给吃,真是惨无人道。
时令已经到了立夏,斗指东南,维为立夏,万物至此皆长大,故名立夏也。《夏小正》中也曾经记载“三月螜则鸣”是也。且有五能,不能成一技:飞不能过屋,缘不能穷木,泅不能渡谷,穴不能复身,走不能先人。《礼记•月令》篇,解释立夏曰:“蝼蝈鸣,蚯蚓出,王瓜生,苦菜秀。”
她出来的时候不经意看到了窗下的扶苏木苗,只是一夜未见,扶苏树苗更加欣欣向荣,梧桐树林深处,仿佛飘着翠绿的浓雾,那株粉白的栀子花却已经花满枝桠了。
“夫人,请上步辇!”
她回过神来,却吩咐下人等她一会儿,一个人提着裙子朝梧桐树林深处走去,闻着栀子花清雅的香味走去。郑倾寒蹲在栀子花旁边,伸手摘了一朵开的正浓烈的栀子花,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她摸索着把栀子花插到发髻上,伸手抚了抚,可惜现在没有镜子,若是有的话,她倒想看看,带的好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