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姬(上)
菜菜酱2019-04-17 01:141,700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蕡其实。

  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其叶秦秦。

  -----------《诗经•国风•周南•桃夭》

  PS::郑国本姓姬,周天子旁支,我怕在文中写“姬”被误认为写的是周王朝,才用了国号“郑”来代替。

  宫里桃花开得悠然,烟雨渡过青山,送来一脉清凉。郑国宫中早已经乱成了一团,前朝正在拟定和亲帝姬的名单,后宫却为找不到帝姬而忧伤。

  彼时,战国末年,七雄争霸,那些鱼糜小国只能依附着强国而生存,最直截了当的方式就是年年供奉岁币和帝姬,以示忠诚。此番,郑国拟定了七名帝姬献给七雄,东方六国燕赵齐楚韩魏看不起西方函谷关之内的秦,自秦孝公变法图强后,法律严苛更是让六国看不起秦,直呼秦人为蛮夷,与犬戎匈奴不相上下。郑国原本也不想把尊贵的帝姬送给秦王,但奈何,秦的武力是他一个小国无法抵御的。若是,其他六国都得到了帝姬,唯独秦没有,怕是会触犯年轻的秦王政。虽说秦王政即位没有干过什么大事,但是他的仲父吕不韦却不是省油的灯。

  郑国公正为此事焦头烂额,后宫正为找不到小帝姬乱成了一锅粥。

  郑国公有女十三,子八人。小帝姬是女儿中最小的一个,非王后亲生,生母是地位低下的采女,自生下来便不得宠,生母死后由王后代为照料。本来也想等她十五岁及笄之后随便赏赐给一个功臣了事,谁知道赶上这次献女,其他的女儿怎么能送到秦国苦蛮之地?便只能牺牲小女儿。

  王后皱着眉看着丹墀下的奴才忙碌,呵斥道:“若是找不到帝姬,你们都去领罚吧!”

  一群阉人慌不择路,竟然撞到了一起,齐刷刷的倒了一堆人。王后的脸色越发难看,却突然听到了悦耳的笑声,如同银铃一般响起。她毒狠的目光朝笑声处看去,一座太湖石堆砌的假山,有一个山洞,从里面露出一块珞岚色布料,正是帝姬今早穿的曲裾。王后示意人过去把帝姬抓了出来。两个奴才架着帝姬把她丢到王后面前。

  “你看看你,发髻散乱,成何体统!”

  帝姬用手抹平了毛躁的头发,乖乖的站在下首听王后的训责。

  “倾寒,你都十三了,什么时候能像个真正的帝姬一样,学学你罗敷姐姐,举手投足,皇家气派天成。你不是秦国蛮子生出来帝姬,你是郑国帝姬,周天子的旁支啊!”

  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手却在袖子里握成了拳头。罗敷姐姐,那是王后亲生的罗敷帝姬,自然是气派天成,她自被王后抱养了之后,过得还不如她罗敷姐姐身边一个梳头女官好。她看了看身上珞岚色的裙子,珞岚色其实就是紫色。帝姬尊贵配得起紫色,可王后却不允许她说紫色,她的紫色只是珞岚色,她地位低贱的还不配说“紫色”,也不配穿“紫色”。

  “罢了,既然你这么不听话,就把你送出去和亲!”

  倾寒的眼睛亮了一下,赶紧抬头看王后。王后震怒:“臭丫头,尊卑贵贱都不分吗!胆敢直视本宫!”

  倾寒记得,自己八岁来到王后宫中,就是因为不懂规矩直视王后,被她用簪子扎嘴,满口鲜血还要说儿臣记住了,然后被关进小黑屋,日日送来发馊的饭菜,她过得不知今夕何夕,等被放出来的时候,灼热的阳光刺伤了她的眼睛,她从此落下了顽疾,但凡阳光灼热便觉得眼前发白。

  这次,又该如何处罚自己。

  皇后抬起了手,却没有打在她的脸上,反倒是抬起她的下巴细细观摩她的脸:“一张跟你母亲一样贱的狐媚子脸,靠你这张脸去勾引秦王吧,若是打坏了,君上派其他帝姬去,岂不是委屈了那些帝姬。身份卑贱就该去秦国,你罗敷姐姐去的可是齐国!”

  王后把她推在地上,捂着口鼻说:“把这臭丫头拉回去洗干净,换上珞岚色的曲裾给秦王送去。”

  她在宫里不是没听过秦王,他出生在赵国,年幼面临追杀,历经千辛万苦才回到秦国,步步为营登上帝君的宝座,今年才十七岁。应该是个青年才俊,可她却也听说,秦王政是个其丑无比的男子,更有传言说他不是秦王的种,而是吕不韦的儿子。

  她被丢进浴汤中沐浴,怒视把她丢下来的阉人。

  “帝姬,您也别看了,还是快把自己打理干净,午时便要启程去秦国了,若是耽误了时辰,您可承担不起。”

  原本是伺候人的宦官,此刻却坐在帘子外,悠然喝着茶。

  这个宫里,所有人都是势利眼,狗一样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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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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