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爱,又何必去在乎过去和未来?如果这不是爱,只是欺骗呢!君上!”
嬴政从来没有想到过,温顺如郑倾寒这样的孩子,竟然也有发脾气的时候。就像是豢养的一只小猫,偶然发现自己养的是一只老虎的幼崽,不过是外貌和猫咪比较相像罢了。
有很多事情是经不起刨根问底的,知道的越清楚越伤心。如果有可能,嬴政情愿郑倾寒永远不知道他自己的身份,爱着的永远是那个共话梧桐夜雨的男子。而不是背负着帝国命运的君王。
有些人一转身就是一辈子,在不伸手拥抱,就会永远失去。
他们两个彼此心照不宣都不再提起那个梧桐夜里的推心置腹,宁愿那只是襄王有梦,神女无心。
“可臣妾,再不敢相信君上了。”她抬起宽大的衣袂遮住了脸,一层衣袂之隔,衣袂后的女子泪如雨下,衣袂前的玄衣男子空着怀抱,等着她归来。
嬴政突然想去《诗三百》中说女子嫁到夫家叫“于归”,仿佛夫家就是前世的家,这辈子不过是背井离乡漂泊十几年之后再回家罢了。他空着的怀抱,等到这他的妻子归来,纵然她赌气不肯回来,他也是会等的。
而今是春末,寂寞空庭春欲晚,满庭飞花,陌上花已开,君却不肯缓缓归矣。
而此时在嬴政看来,满庭飞花,陌上花开,仿佛都是在嘲笑他的自作多情一样。
“倾寒,你却从不问我为何要骗你,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曾给我。”
她擦去了眼泪,放下衣袂:“好,臣妾听君上的一个解释。”
“你可知我童年是过着怎样的生活吗?”
郑倾寒知道嬴政自出生就流落赵国邯郸为人质,点了点头。
嬴政靠近她一步,轻声说:“倾寒,你有饿过四天滴米未进吗?”
她摇了摇头,纵然小时候母亲不得宠,可她从没有挨饿受冻过,就是后来王后抚养自己,也是关自己禁闭,从没有饿过自己。
“先王的事情想必你也是知道的吧,那倒也是,自古以来哪有懦弱的父亲抛弃妻儿回国当君王的。况且,君临天下之后竟然没有去寻找自己的妻儿,我在赵国邯郸长到九岁,你知不知道自从我有记忆以来,从没人对我卑躬屈膝过,我是秦国尊贵的王子!我是先王的嫡长子啊!竟然被赵国人喊‘野种’‘秦蛮子’,那日日夜夜吃不饱穿不暖,日日夜夜都要提防着赵国别杀了自己,日日夜夜都想着回国。”
嬴政把自己所有的伤疤都展露在郑倾寒面前,而那个女子扭头看着窗户上投下来的樱花影子,那粉嫩的花朵,多像是嬴政伤口里迸出的烂肉,带着陈年老腐的味道。
“我名义上的奶奶华阳夫人喜欢樱花,可你知道,他们在咸阳宫遍植樱花的时候,我又再赵国过着什么猪狗不如的日子!”
“倾寒,我有多害怕被抛弃,被背叛,我真的好害怕••••••”
他是踩在刀尖子上步步为营才登上帝位的,多害怕因为一步走不好,又跌回最底层被人看不起的那个孩子。
PS:前几天要做全国各省高考卷,然后忘了更新,好囧。八月十号之前这本书一定能完结的,请各位基友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