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吵架
亦杨2019-02-25 13:093,281

  账册的事情忙完了一段时间之后,朝中的大部分臣子对沈暖阳的‘彻查之策’的目的都有了一定的了解。他们隐约觉得自己的主子的处事方式比以前睿智多了,不知道的会直接说出来,拿不定主意的会当堂公布,让群臣一起讨论。刚开始他们还有些拘谨,但后来就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靠这种‘群力群策’的方式,沈暖阳轻松解决了很多以前的遗留问题,同时也赢得了朝中大部分人的支持。其实,沈暖阳会选择这样的方式解决遗留问题,是斟酌再三才决定的,也想过如果局面掌控不好,有可能会引来群臣们的非议,失去在他们心中的威信。但最后还是选用这种方式,至少有三点原因:第一,以前的事情,沈暖阳并不是很了解,虽然期间查了很多相关的资料,但群臣们的态度如何不得而知;第二,她处事的立足点和落脚点是这里的百姓,只要自己的这种‘爱民’之心被群臣所了解,他们自然会积极响应,当然暗怀鬼胎的人除外;第三,她曾把这种想法和浩瀚、桓魁讨论过,已经得到了他们的支持。就算是在实际实行中出现什么差错,也会有人替她分担。

  说道暗怀鬼胎的人,沈暖阳心中倒是有一名合适的人选——秋官游悦。可能是沈暖阳曾经把她当过炮灰的缘故,在朝堂之上,这个人总是一副笑面虎的样子,也不太热衷于朝中事物。对方不先吭气,沈暖阳自然不会去主动招惹她。她只是一名秋官,只要认真记录这个国家的历史即可,就算不议政,沈暖阳也挑不出对方的毛病。但每次上朝,沈暖阳都会留意她的一举一动。

  沈暖阳暗地里查过游悦的家世背景和这些年来的表现。游悦出身于药农之家,家中有父母和一位优秀的哥哥,她的哥哥在刑部当差,两人的感情甚好。游悦过去许多年来都是恪尽职守,工作从未出现过纰漏,连不经常夸人的景麒,都曾经在沈暖阳面前称赞过她。也许就是因为自己很优秀,却遭到主上那般对待,就更觉得那是自己的奇耻大辱。

  尽管这样,沈暖阳倒是觉得这是收服她的好机会,有能力的人,有点小脾气也是常有的事,但沈暖阳要让对方知道她该效忠的是谁。

  之前的历史遗留问题刚刚解决,还没等沈暖阳喘口气,大臣们就对是否要开采新发现的玉山一事展开了激烈的讨论。沈暖阳静静地看着自己的臣子个个争得脸红脖子粗的,那种感觉就像坐在院子里看斗鸡。面对这样的熙熙攘攘,沈暖阳并没有恼火,心中反而有几分兴奋。她不由地想起在前景王札记中看过的一段话。

  ‘人不是任何人的奴隶,不是为了做奴隶而生。即使被欺压也不屈服,即使遭遇灾难也不气馁。遇到不公正时能毫不畏惧地纠正,不向禽兽屈服献媚。我希望庆的子民成为这样的自由不羁之民,成为统治‘自己’这块领土独一无二的君主。为此,我希望每个人从毅然抬起头一事开始做起。’沈暖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真正领悟前景王的意思,但‘自由不羁之民’就应该这样对事不对人,认认真真解决自己面临的问题,这应该错不了。沈暖阳耐心地等待大臣们的讨论结果,当目光落到也参与讨论的游悦的身上时,沈暖阳觉得时机已经成熟了。因为炮灰已经死而复燃,那就借机把它变成熊熊烈火好了,沈暖阳脸上挂着高深莫测的笑容。

  “不知道各位商讨得怎么样了?”沈暖阳还是那样没有正行,这反而使臣子们更加放松。

  见左右两派还是相持不下,沈暖阳挠了挠鼻子,站起身来说道:“游悦,你觉得这件事该如何解决?”

  听到主上的点名提问,游悦没有以前的惊慌失措,反而略显得镇定自若。起身微笑着答道:“主上,臣觉得玉山的玉石应尽早开采,那玉石本就及其珍贵,若是被别有用心的人得到,恐怕时有不妥。”

  “你觉得别有用心的人该不会是我吧?”沈暖阳还是一脸高深莫测的笑。听到这话,群臣中略有骚动,但面前的这个人却镇定自若。

  “臣是有这么想过,主上对这件事迟迟不肯表态,私底下已经有人说主上可能会把它据为己有,一向别的国家显示您的君威浩荡。”游悦从容不迫地说着。

  像这样直言不讳的话,沈暖阳也经常听到。只要对方说出充足的理由,而且又是对人民和国家社稷有益的事,沈暖阳总是耐心听取。正因为她是如此的开明,所以臣子们才敢说出自己的意见和想法。

  但这次沈暖阳却一反常态,勃然大怒起来,让在座的一看,就觉得沈暖阳是故意针对面前的这个人,这显然与她之前的一视同仁的态度相悖。而对方似乎正是像让沈暖阳由此表现,她似乎觉得龙座上的人一直以来只是故弄玄虚的伪君子,而她要舍命把那张虚伪的面具摘下来。

  “但我好像是听说,游悦你的家就在玉山附近,若是就此开采,再加上你与你哥哥在朝中的职位,应该会从中获利不小吧?玉这种东西,该怎么说呢,玉应该是很有灵性的东西,与有缘的人在一起,即使本是未经雕琢的璞玉,跟着主子久了也会被打造成价值连城的美玉;相反,若是落在无缘之人的手中,顶多也只是块顽石。而且重要的是,若是大肆张扬,可能还会引发与其他国家的混战。即使这样,你还坚持认为要开采吗?”沈暖阳慢条斯理地说着,认真观察游悦眼神的变化。

  “您是在说我中饱私囊吗?还是在故意掩饰着什么?想除掉我可以直说,不用拐弯抹角的,更不用在这里指桑骂槐。”游悦怒视着眼前的主子,心想‘果然是个伪君子’。

  “我只是说出我的看法而已,看你对我有如此误解,还是回去冷静几天比较好。静安寺不错,环境优美,安静典雅,尤其适合浮躁的人去历练一下。你就带我去管理一下那里的事物,顺便替我向方丈问好,你的职位暂时有你哥哥游俊顶替。”

  看着面前一脸坏笑的君主,旁边一脸错愕的官员,游悦竟然放声大笑起来,“主上,衷心希望您能这样国泰民安下去。臣一定会在静安寺为您和这个国家祈福的。”说完,毅然拂手而去,像一个毅然决然走向刑场的勇士。而想要去劝阻主上的景麒却看到主子倚在龙椅上,嘴角弯成了好看的弧度。景麒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因为眼前这个人的神情,透露着除去眼中钉的快感。

  从此之后,开玉山之事再也没有被提起过,仿佛那成了朝中的一个禁忌。臣子们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口无遮拦,毕竟已经有一个游悦被罢免,他们不想做第二个。只要是不惹怒主子,不危害到自己的利益,他们就不会就某件事争论不休。

  景麒看着自己的主子这些天似乎又不专心朝政,朝堂之上非但没有了前几日的朝气蓬勃,反而似乎回到了沈暖阳失忆前的状况。对于之前罢免游悦一事,景麒就想好好跟主上谈谈,再看看主子近些日的表现,景麒心中满是怒火,所以,退朝之后,直接追着主子进了寝宫。

  看着懒散地看着地图的沈暖阳,景麒心中的怒火更加强烈,不管沈暖阳有没有反应,就自顾自地在那里唠叨,不,应该是咆哮起来。

  “主上,您为什么无缘无故的罢免游秋官,她是生性耿直,说话得罪了您,可您这么做,朝中的其他大臣们会怎么看您?他们会觉得您之前的‘一视同仁,广纳贤才’,只不过是做做样子而已。而且,您之前还勤于政务,近几日却总是借机外出。已经有很多人在背后说您的闲话。您应该好好反省了!”

  沈暖阳一语不发地看着眼前这个人,这些天的舟车劳顿已经让她那仅有的耐心快要消耗殆尽,‘连宫中的‘三贤’都知道我正在为这里的臣民而努力着。眼前的这个人是真的没有意识到,还是故意来气我的,真不知道他那脑袋里除了‘仁义’,还有没有装点别的东西。竟然如此不相信自己的主子,他有说过他是我的半身吧。’想到自己最信任的人,自己最想依靠的人竟然说出这种话,沈暖阳心中的怒火终于爆发了。“我的事情,还由不得你来插嘴,有这种时间在那里听别人说三道四,还不如哪凉快哪待着去。我的想法岂是你们这些东西能懂得?”

  “东西?一直以来您居然把我当……好,我不在这碍您的眼,您就把您那高贵的想法讲给能听懂的人听吧。”景麒愤然离去。

  沈暖阳把桌上的东西打落一地,颓废地跌坐在桌边轻抚着额头,一股滚热的液体顺着手臂流下,心中怒骂着‘景麒,你这个笨蛋!’闻声赶来的贴身侍女翠依看着屋内一片狼藉,一向开朗的主子坐在地上默不吭声,想到刚才气冲冲走出去的台辅,屋里发生了什么事心中也猜到了二三分。因为在她看来,自己的主子只有在台辅的面前才会毫无顾忌的表露自己的心声。她默默地收拾着房中的一切,也不敢去跟主子搭话,一时间,屋子里充满了悲伤、气愤、幽怨的气息,连翠依都觉得压抑无比。

继续阅读:第十二章 王的初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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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身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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