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座古朴的宅子,宅子外壁雕刻着镂空的花纹,花纹繁复,却又不失美感,但如果仔细观察,便会发现这些花纹并不仅仅只是美,常人盯着他还不觉得什么,一旦修为深厚的强者看久了,便会发现自己体内的修为在一点一点地流失,直到将自己的视线移开这房子,体内元气的流失才会停止。
这些镂空花纹,正是一个隐藏在繁复纹路之下,但却威力极大的阵法。
这阵法的主要作用当然是为了保护这座宅子了,当初布下这个阵法之人,乃是夏家和夏天同时代的一位惊才绝艳的前辈,耗尽毕生精力,才布下这套阵法。阵法完成之后,那位前辈曾经留下一句遗言:
“即便是我,虽然知道解开这阵法的方法,但是也没有足够的法力了。若后人有能破阵法者,必是能拯救世间于灾祸之中的年轻人。”
那位前辈留下这句话之后便与世长辞,夏家后人将这阵法流传至今,但并无一人能够靠一人之力就解开这阵法,解开这阵法的唯一方法便是集合夏家五大长老之人,以强大法力硬生生在这阵法中展开一道缺口。
这缺口可以使得一人免收阵法的危害,进入宅子之中,但是后遗症却并不逊于真正的伤害,以这种方法进入这宅子中的人,修为将不会再提升,严重的更是会修为全失,永远达不到之前的程度。
而就在此时,有一个少年,正在凝神观察着这宅子之上的繁复花纹,他的目光异常清澈,神智也极为清晰,一点没有其他强者面对这阵法时的战战兢兢。
这宅子周围也没有其他人,毕竟这阵法的辐射范围非常之广,又对所有人一视同仁,即便是夏家本族的强者,若是功力不济,在一靠近这宅子之后,便会法力的波动给震伤。
由此可见,这少年的实力已经远远凌驾在夏家的普通强者之上了。
这少年正是林玉天,他异常顺利地混入了夏家之中,并没有遇到想象中的阻难,事实上,以他如今的修为,除非夏家隐藏的绝世高手的全力一击,否则在夏家中根本没有人能够重伤他。即便是夏家明面上的第一高手族长夏明远也不能。
林玉天方才与这阵法正视半晌,也未有十足的把握去解开这阵法。但是身怀无极鼎的强大威严,自保还是绰绰有余的。
“看来这诛魔大阵以我现今的能力还是解不开的。”
林玉天叹息了一声,转身就要离去。
还未踏出这阵法的波动范围,七星剑便嗡嗡震动起来,林玉天心下奇怪,没有自己的示意,七星剑很少有这种反常举动。
意识里的危险警告在这一次又再度帮了林玉天一把,意识到一股强大的气息从空中横掠了过来,林玉天靠着灵敏的知觉,并没有表现出很慌乱,轻身一动,再度闪回了诛魔大阵的正中央的位置。
“是何人胆敢闯我夏家禁地?”
浑厚的声音传入林玉天耳内,却并未令林玉天产生太大的悸动,这些天他已经见识过太多高手了,这传话人虽然听得出来功力极为深厚,但是林玉天也凛然不惧,他认为自己至少自保是绰绰有余的。
传话的是一个中年男子,见林玉天对自己传话似乎无动于衷,当即大怒,他乃是镇守此处的夏家族人,对此种行为自然不能容忍,况且他实力强劲,也并不惧怕这股阵法波动。当即也闪身进入了阵法中央。
两人四目相对,林玉天见到那中年男子,微微一怔,淡淡道:
“你似乎不是夏家族人?”
在进入夏家禁地之前,林玉天已经用神识扫边了夏家府邸,确实没有感知到这中年男子的气息,要知七星真诀的威力发挥出来,即便如怀仁那般的强者,也会无所遁形的。
而能够逃脱七星真诀追踪的人,只有两种可能,第一是实力比剑圣怀仁还要更为强横,第二则是对方掌握了能够隐匿气息的秘法,这种秘法一般是在魔族中才有。而这两种可能在林玉天看来都不可能,这中年人实力虽强却也只和自己在伯仲之间,又不似魔道中人,故才有此问。
那中年男子轻蔑一笑:
“我自然是夏家人,不过可不是如今的北域夏家,而是南莽夏家。”
林玉天一惊,想起了一段旧事,原来在千年以前,北域夏家还未创建之时,在神州中曾经有另外一个声名显赫的夏家家族,便是南莽夏家。
北域夏家创立之后,风头直追南莽夏家,甚至到后来已经将南莽夏家的名气完全淹没,而南莽夏家也不知为何,再也没有了任何消息,就这样渐渐消失于历史大潮之中了。
“你是南莽夏家的后代?”林玉天将手中七星剑握得更紧了,同时一脸郑重地问道。
那中年男子桀骜一笑,缓缓摩挲着手臂上的一对翡翠手环,高声道:
”这对手环便是见证!夏家双环,锁仙镇魔,无往不利!”
这几句口号,正是当年南莽夏家赖以成名的口号,传说中夏家有一镇族法宝,威力足以锁仙镇魔。林玉天陡然听到这句话,身躯一震,再见到他缓缓摩挲的那对手环,脸色就变了,颤声道:
“难道那句传说是真的么?这世界上难道真有仙魔的存在?”
男子讥诮一笑:“仙魔自然是有的,只是凡人轻易见不到而已。凡夫俗子,又怎么能理解我夏家先祖锁仙镇魔的豪情壮志! 无知的少年,你不知这阁子中藏有我南莽夏家的真正秘密嘛?否则又怎么会设下这等诛魔大阵呢?坦白说,我已经再旁观察许久了,既然你死心不改,就让我来为你做一个了结吧。”
男子的双环未出,林玉天身形已动,七星剑出鞘在手,扬起数道剑气。
气波动却也扰乱了这阵法中央本来的法力平衡。阵法中央即那宅子里突然漏出点点光芒,那光芒在空中不停旋转,渐渐形成了一个旋涡,环绕在林玉天和那男子头顶。
林玉天和那男子同时暗道不妙,身形同时闪动,想要脱离这阵法,可是他们耐以依靠的身法速度此刻却丝毫不起作用了。特别是林玉天,只觉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移动极其缓慢。而且在那不停旋转的光芒漩涡的照耀下,竟有停止的趋势。
“这是时间静止的法术!”那男子突然叫道。话音刚落,他身形突然如同风中残叶一般,被扯进了光芒漩涡之中。
林玉天见到这般怪异的情景,嘴巴张大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他用尽气力,想要挥动七星剑,击碎那团光芒。突然倏的一声,他的心神大震,随即便丧失了意识,人事不知。
神州,西域,天山。
天山的绝美和险峻,素来为神州居民所称赞,但却从未有人到过真正的天山。只因为真正的天山之上,居住着神州大地的道宗元老。最年长的道宗元老甚至已经有两百余岁的高龄。
此刻在天山之巅,道宗宗门的大殿之内,有两个人正神情紧张地查探着什么。在他们面前,是满地的尸体和鲜血,惨烈的景象令两人同时皱紧了眉头。
只听一人沉声道:
“初步可以肯定,这些死去的人都中了摄魂大法。”
另一人点头道:“不错,而且时间不短。”他随即又补充道:“看来天山早就沦陷了。”
那人点头叹气道:“看来我们还是来晚了。”
这时天山外忽然响起数声龙吟般地啸声,一人毫无征兆地便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那人一身白衣,白须在山风吹拂之下簌簌而动,更显得气息飘渺,一副脱俗出尘的隐士风范。
那先前那两人却同时脸色大变,两人也不答话,一人一剑,携带着无双剑气,同时向来人攻去。
剑气凌空,如同天山之巅永恒的风声一般凌冽,又如同天山上永恒的冰霜般冷冽而不容抗拒,、
“嗤嗤嗤嗤。“
来人身形往后轻轻飘去,双手各发一道劲气,抵御住了两人的攻势。下一刻已经瞬移到了两人的身边,双掌如刀,各向两人劈了过去。
先前那两人先发后至,反而被后来那人给占得先机,同时从对方眼中看到惊骇的神色,再不迟疑,身上气息微微闪动,身躯也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在下一刻,三人便同时出现在天山之巅,此时三人皆是身形凌空,冷冷对视着。
后来那人哈哈大笑,说道:“我在魔宗学艺的时候,便曾听说过人族的剑圣威名,后来学艺归来,一交手才发现,剑圣的剑法也不过如此。后来索性弃剑不用,后来才有了这换天大法。说起来,还应该感谢你们两个呢。”
“哼哼,换天,你真的以为你能改天换地么?”
先前两人正是飞天龙和怀仁,他们来晚一步,天山上已经人踪全无,道宗长老全部不知去向,正在两人准备去往昆仑之时,被昔日仇敌给追了上来。谁知以两人之力,拼尽全力,也无法对这人造成实质的伤害。
“你们俩还是觉悟吧,要不加入我们,要不便葬身这天山之巅。”那人终于忍耐不住,下了最后通牒。
飞天龙和怀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股坚毅之色,咬了咬牙,各自挺剑而上。
两人都曾经被人称作剑圣,又都多年未再用剑,此刻又是全力爆发,每一剑的威力,都足以斩断半截山峰,但是那人却偏偏能躲开两人的剑气。并且在躲避剑气纵横的空当里,还能反手一击,令两人都受了不轻的伤。
“既然你们两人都如此固执,我也没办法了。”那人叹息一声,取出一面旗来,轻轻摇动起来。
“三鬼!”
伴随着玄阳旗轻轻摇动,天山之巅的空中突然狂风大作,电闪雷鸣,随后竟是风雪交加。各种千奇百怪的天气都连番聚集在这天山之巅。
而这还不是结束,那些古怪的天气还未完全消散之时,三鬼终于撕裂了空间,走了出来。而在三鬼的身后,还跟着四个人,仔细一看,那四人却是风雨雷电四门。不用说,之前那种种古怪天气,便是四人制造出来的。
飞天龙和怀仁同时脸色大变,两人如今已知再无自保的可能了,怀仁突然凑到飞天龙耳边,沉声道:
“你去昆仑!”
飞天龙立刻知晓怀仁用意,大叫道:“不要,我和你一起,将这些鬼怪给一个一个地剁碎。”
怀仁怒道:“你忘了吗?三鬼是杀不死的!他们可是能够召唤一切亡灵生物的存在,而且四门如今也已经成为了亡灵,我们两个人必须有一个人活着!将这件事报告给魔宗的那些长老!”
他突然猛地一推,将飞天龙推了下去,随即手一招,一柄飞剑踏雪而来,直追飞天龙下降之势。怀仁大叫道:
“去昆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