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天击落了突袭而来的金刃,意识中气息强大的偷袭者已经远遁而去。林玉天知道以自己的身法追倒是可以追到, 但是对方既然胆敢偷袭,必定埋有后手,若是盲目追踪而去,对方设伏不说,若是对方设下调虎离山之计,反而掠走采儿,那就得不偿失了。
林玉天轻轻一抖手中长剑,一股凛冽的剑气直逼那少年面门。
少年修为只和采儿在伯仲之间,被这剑气一逼,脸色霎时变得惨白,大叫道:
“不要伤我,这次偷袭不关我事!”
林玉天淡淡道:“我当然知道与你无关,否则你也不会活到现在。”
他又续道:“我只是想知道,你们真的是魔道么?方才的那道金刃,气息中正平和,除了偷袭的手法有些不大光明之外,其余皆是道家心法,你们口口声声说要重振魔道威名,却为何阵营中却有道宗之人呢?”
那少年一时语塞,辩解道:
“兴许是你们之前在道宗之中的仇人所为呢?”
“绝无可能!”林玉天沉声说道。七星剑微微一偏,剑气大作之下,那少年半面衣衫便寸寸碎落,露出细嫩的皮肤。
采儿忽然拉了拉林玉天的衣袖,轻声说道:
“天哥,你还记得那个黑衣人么?”
林玉天心中一动,随即想起了那个自称天下第一邪人的黑衣人,沉吟道:
“采儿,你是在提醒我,这件事情是否与那人有关么?不可能的,那人一身邪门功法, 与方才那记金刃的路数可全然不符。”
采儿摇了摇头,说道:
“不是,我是说身法。”
林玉天皱眉思索了一阵,忽然恍然大悟,喜道:“邪面金身的来历,我终于知晓了。”
原来数十年来,在神州大地之上,一直活跃着一对人,两人面貌一正一邪,修为也是一正一邪,但是偏偏形影不离,令人好生不解。后来江湖中人就将他们称作邪面金身。
但是邪面金身已经十年未现踪影了。林玉天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江湖中人都传说他俩已经归隐山林了,怎么会突然现身,还来暗算采儿呢?
“玉面金身在当年和师傅可有什么交集吗?”林玉天问采儿道。
采儿歪着脑袋想了想,突然道:
“在我六岁的时候,似乎有一男一女来找过父亲,说要与父亲切磋切磋。当时父亲被我折腾得烦了,好像就把两人给赶走了。”
林玉天一惊,忙问道:“是怎么赶走的啊?”
采儿一脸惘然:“就一拳轰走的啊。”
这下轮到林玉天震惊了,啧啧叹道:“师傅当年的修为就如此深厚了啊。看来我与师傅还有着很大的差距啊。”他突然神色一澟道:
“采儿,据我推测,那邪面金身之中的那个邪面极有可能便是那个自称天下第一邪人黑衣人,数十年前,正牌天下第一邪人在江湖上邪名正盛,邪面无法取而代之,索性找了一个同伴,在江湖中制造恐慌,待到正牌天下第一邪人去世之后,他才重新以天下第一邪人的身份示人。”
这时那少年突然叫道:
“绝对不是你说的这样,我师父绝对不是那样的人!”
采儿问道:“你师父是天下第一邪人?”
少年用力摇了摇头,说道:
“才不是呢,我师父人称魔君,是魔道的君王,才不是那个邪派之人呢。”
采儿忍俊不禁道:
”邪派、魔道又有什么分别呢?“
”当然有区别,我们魔道中人只是练功法门与你们这些道学不同而已,本质是不坏的,那些邪派中人却是一群亡命之徒,成心想将这个世界搅得天翻地覆。”
林玉天点了点头,笑道:“这番话说得倒也不错,喂,小鬼,你先跟着我吧,放心,我是不会伤害你这种小家伙的。我们先去找你师伯。若我所料不错,方才偷袭那人便是当年邪面金身中的金身。”
那少年一脸不情愿,但隐身术被破无可奈何,只得被林玉天所摆布,不情不愿地跟着林玉天采儿往夏家府邸而去。
却说林玉天所料极准,方才以金刃袭击采儿之人,便是数十年前江湖人称的金身,但他还有另外一个称号,少林之祖寂灭,乃是当年少林的第一高手,而另一个身份则是,江湖四大青年高手空缘名义上的师傅。
因此虽然寂灭的名号因为他常年闭寺不出,而在江湖中名声不显,但是他的徒弟空缘却在江湖上威名远博,同时也将他的名声给带起来了。
但是在此刻,在一间普普通通山顶庙宇之中,寂灭褪去僧袍,一身黑衣,正闭目打坐。突然见,他哇地一声吐了一口血来,缓缓睁开了眼睛,叹息道:
“玉修罗林玉天,修为可真是逆天,以我如今修为,竟也奈何不了!
寂灭面前坐着的也是一个黑衣人,只见这人皮肤白嫩,面目清秀得不似男子,一开口说话更显得阴柔无比,正是之前掠走采儿的”天下第一邪人”,也正是邪面真身中的邪面。
邪面遽然而惊,道:
“你是说林玉天吗?那小子修为深厚倒是深厚,但是以我所看,远比不上他的师傅,怎么师兄却暗算不成反受暗伤?”
寂灭也是眉头微皱,道:
“我也有此困惑,以我所看,应是他手中那柄剑的原因,师弟你应该知道这世上有十柄绝世宝剑吧?”
邪面面容一松,说道:“你是说那把剑的缘故吧,好,我可以将那把剑偷回来,那小子身法远不如我。”
寂灭摇了摇头,说道:
“切勿冲动,你先听我说完。我早年曾在魔宗呆过一段时间,曾经听魔道首领讲起过这世间的一段秘闻。是关于十大名剑以及世间三奇的事情。世人只知道传说中集齐十大名剑便能拥有毁天灭地的莫大威能,但却不知道要想驭使这十大名剑,首先得先拥有与之相配的修为和实力。而这实力来源,需要靠的是三奇之力。”
邪面恍然道:“怪不得他突然实力大增,原来靠的是无极鼎中的五灵之力。”
寂灭续道:
“这林玉天已经不是我们现在可以吃得下的了,交给尊主就好,夏泉那边的事情可不能在耽误了。”
邪面脸上现出一股狠戾之色,道:
“若不是夏泉那个蠢货,无极鼎就会在我们手上了,着你想不通,区区一个夏泉,尊主为什么还要我将他给救回来。以夏泉的修为,根本就就帮不了我们什么。”
寂灭眼皮微抬,说道:
“尊主的意愿,是我们所不能揣测的,既然尊主令你我救出夏泉,那夏泉必定有他价值之所在。如此我们兵分两路,你去处理夏泉那边的事宜,我则深入夏家,看那个小鬼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邪面一惊:“师兄你刚才还说我们不要再理会林玉天了。”
寂灭笑道:“我不去理会,可以引导别人去理会嘛,至少玄门那四门护法便是很好的选择。
邪面恍然,笑道:
”师兄果然多谋善断,对了,那个夏奇,还得去关照一番,尊主曾经交代过的。”
寂灭摇头道:“夏奇是一个重要的旗子,是尊主亲自负责的,我们不用去理会。”
邪面点了点头,身形一闪,旋即消失不见。
过了半晌,寂灭终于睁开了眼睛,嘴角带笑,自言自语道:
“老酒鬼,当年我怎么都不相信你要我代替金身有何用意,现在才终于明白了。黑暗老人重新于世,也许只是一个导火线,真正的危机,恐怕你我都没有把握解除啊。那个尊主,似乎比我们想象得还要更为可怕。“他说完这句话,身形便不知所踪了,竟比那以身法见长的邪面还要迅捷几分。
却说林玉天和采儿一路北上,身后跟着一个哀哀切切的小精灵,林玉天此时已经确定那少年乃是真正的精灵之体了,只是不知道为何突然被人洗脑,老是认为自己就是人类。
林玉天一人在前探路,那精灵少年则跟在采儿身后,一路上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采儿性情温和善解人意,初时倒还不以为忤,时间长了也有些不耐烦了,那精灵少年净说些不知所谓的琐事,饶是采儿脾气再好,也有耐心耗尽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骂道:
”路就要安静一点,小鬼。”
精灵少年一脸委屈,随即又展颜道:
“你也对我这么凶,不过我还是最喜欢你,我那师傅对我,可是比那个凶神恶煞还要凶呢。”
采儿知他是在说林玉天,嘴角扬起一抹微笑,柔声道:
“他可不凶啊,只是讨厌你这么叽叽喳喳的,你要是在你师傅面前少说几句废话,多说几句好听的话,兴许你师傅就会喜欢你了。”
精灵少年挠了挠头,犹豫不决道:
“是真的嘛?可是我师傅他最讨厌别人拍马屁了。”
采儿终于忍不住了大笑起来:“可不是让你拍你师傅马屁啊,我是让你哄哄你师父,这跟拍马屁可不一样。”
精灵少年突然正色道:“不对,这就是拍马屁!”
眼看精灵少年就要和采儿争执起来,林玉天忽然停了下来,走到了采儿身边,沉声道:
“前面有法术波动,迟迟未散,似乎是专门等着我们过去。”
林玉天话还未说完,精灵少年便叫了起来:
“我也感觉到了,有四个人,每个人都比我强,每个人的法术属性也还不一样!他们明显是冲着我们而来,咱们快逃吧,快换一条路,不然就来不及了!”
林玉天忽然反手一掌,拍中了精灵少年的哑穴。对采儿道:
“别听他胡说,是玄门四门护法。”
采儿道:“玄门四门对我们似乎并无敌意,我们要不要前去相见。”
林玉天摇了摇头,道:“我总觉得有些古怪,他们的气息透着一股邪门,不似平日里的平和中正,似乎身中邪法。我们还是暂且避一避吧。”他又拍开了精灵少年的穴道,吩咐道:
“快些隐身,不然有危险!”
精灵少年一惊,随即手脚打颤,顺从地点了点头,嘴中念念有词,不一会儿,娇小的身影就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