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裴宗铭与医生的强烈要求下,申黎曼还是住进了医院。
七月已经回去替她拿换洗的衣服了,裴宗铭就坐在申黎曼旁边的椅子上,一言不发,如何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低着头,更不敢直视申黎曼的双眼。
申黎曼还在打着点滴,手上也有多处伤痕,尤其是手背上,那包着厚厚沙布的样子,显得异常恐怖,那是被余绯烫伤的地方,却也因为车祸而将伤口撕开。
“裴宗铭,你不是小孩子了,为什么要这么做?”
申黎曼的样子很不开心,怒目瞪着裴宗铭,眼前的男人她见过最温和的一个,他脸上永远都挂着让人舒心的笑容,他不是很会说话,但却给人最美好的一面,可现在这个模样,却深深的刺痛了她的心。
裴宗铭抬起头来,接触到申黎曼的眼,此时,他却再也不移开,而是将椅子挪过去一些,伸手抓住她那只受了伤的手,放在掌心,说道:“其实,你一直都不知道自己有多残忍,有多自私,小曼,你还记得吗?”
听到这样的话,申黎曼眼里是一丝惊讶,从来没有想过,在裴宗铭眼里她居然是残忍,自私的,正要开口,却听到裴宗铭说道:“你曾跟我说过,幸福是要靠自己争取的,哪怕那个人让你伤痕累累,也至少证明,你曾经努力过!当时,你喜欢宋亦辰,就算他真的让你头破血流,你也没有放弃过,我替你开心的时候,你可知道我的心里也在流着血呢?你和宋亦辰分手,我以为我终于有机会守护你了,可以永远的保护着你,可你却突然消失在所有人面前,你可知道,我有多么的难过,我找遍了所有你能去的地方,终是没有找到,四年后,我好不容易重新遇到你,我以为,这一次,只要我不放手,你就不会再离开我,可是,你却要把我推给一个我根本就不爱的女人,你可知道,这对我来说,有多么的残忍?”
“我……”
话到嘴边,她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原来,当裴宗铭以最好的朋友守护在自己身边时,他却一直在受伤。
“小曼,听我说,我爱的人是你,一直都是,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的心,都不会变!我也知道,七月是你最好的朋友,但请不要把我推给她,这是我对你,唯一的请求!”
裴宗铭的话,让她说不出话来,想要抽回的手,却被他紧紧的握在手里,他的脸上,永远都挂着让她最为放心的表情,可现在,却是一脸的悲伤,双眉紧皱,明亮的眼睛也好像失去了光泽。
她何曾见过如此难过的裴宗铭,即使她每次受伤去找他,也从来没见他这么为难过,回忆如影子一样浸袭着脑海,以前所发生的事情好像就在眼前。
最让她难以忘怀的是,那次她为了追宋亦辰,将自己的雨具放在了体育室,而她却是冒雨走了回去,如果不是因为裴宗铭突然出现,她或许会在外面淋一夜的雨。
而那次,她高烧不退,整整一天一夜,裴宗铭守在床前,一步也没有离开,端茶倒水之余还要喂她吃药,她病好之后,裴宗铭却累的憔悴不堪。
申黎曼的眼眶湿润了,他的柔情,她从来都当做理所当然,他对她的好,她永远都当成了朋友之间的情谊,殊不知,这份感情却埋在了他的心里,那么久远。
她自问不是无情的人,可她却一次一次的伤害了裴宗铭,让他替自己担心,无视于他的存在,甚至在她拼了命倒追宋亦辰的时候,明知裴宗铭与他不和,却还是利用了他。
她生病,他守护,他生病,她却像跟屁虫一样的追着宋亦辰跑,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的她是有多么的无知,为什么要一次一次的伤害着这么好的一个人,她还有什么资格,拥有这样完美的裴宗铭。
他应该有属于他自己的生活,有一个真正值得他去爱,去守护的人。
申黎曼在心里暗暗的骂着自己:申黎曼啊申黎曼,你为什么老是伤害身边的人,你为什么会说别人,却永远管不了自己?你常说让裴宗铭不要给七月机会,可自己却给了裴宗铭太多的机会,不然,也不至于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殊不知,这一切,均被门外的人看在眼里,听在耳里,扶在门把上的手,默默的拿开,而后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