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屋内的气氛陷入了一片诡异的静寂中,很是尴尬。
“怎么?你们两人还在闹别扭呢?”凌悠然端着咖啡走来,笑看着贝家两兄弟。
“我会跟他这一小孩子计较吗?”贝一韬苦笑着摇摇头。
“什么小孩子?我已经不小了!”贝一鸣蹭的站起来,不满地怒瞪着自家哥哥。
“鸣!怎么可以这么和哥哥说话呢!”凌悠然轻声斥责,目中微微含着威严地看着他。
“我,我,哼!”贝一鸣委屈的坐下。
“鸣,这事你怎么能怪韬呢!按说,这次受伤最深的应该就是韬了!你不安慰他,反而责备他,我不得不说说你,你做得太过分了!”凌悠然端了杯咖啡放他手上,面色严肃。
“什么我做得太过分了!要不是他横插一脚,我会这么匆匆忙忙地跟梨梨表白?我若不匆匆地表白,会被梨梨拒绝的这么彻底吗?说来说去,还不是他的错吗?”贝一鸣放下咖啡,指着贝一韬控诉。
“鸣,你冷静点!”贝一韬心疼地看着弟弟,耐心地解释,“就算你准备的再充分,你的告白也不可能会成功的!梨梨不可能会接受你的!而且,我对梨梨真的只有兄妹之情,我不是你的阻碍。你的失败更不是因为我!”
“你胡说,骗人!我不听!”贝一鸣捂着耳朵,尖叫。
“鸣……”凌悠然正待劝解几句。
突然地,安奕一声暴喝:“够了!我就说了那个女人一定是个祸水。她出现才多久?就搞得我们这里鸡飞狗跳,乌烟瘴气的。这样下去,我们的兄弟情谊会被搁哪儿了?从今天起,我们聚一起时,不准再提到那个女人!”
“奕——”贝一鸣震惊地看着他。
“这话我赞成!”凌悠然低头轻啜一口咖啡,掩饰眸中幽深的思虑,安奕的态度似乎太过激烈了一点。好像,只要提到梨梨,他就变得很失常似的。真的只是因为韬、雅和鸣之间的矛盾,才这么在乎的吗?为什么他觉得没有这么简单呢?
“我也赞成!”伊雅也表了态。
“既然说到这个了,我就表明我的态度吧!”贝一韬幽幽地说,“没错,我追过梨梨!”
“我就说吧,他……”贝一鸣激动地站起来。
“你坐下!听他说完!”凌悠然将他按回沙发上。
看着凌悠然这张永远都是云淡风轻,带着完美笑容,就是在生气、在责备别人时,也是那么温和,那么舒服的俊脸,贝一鸣的火气怎么也冒不上来了。
贝一韬对凌悠然投去感激的一笑:“不过,那时很久前的事了!那是一次我独自外出时,闲得无聊,跑去酒吧喝酒的时候,我第一次见到梨梨。那时,她穿着黑色的露脐皮衣、短皮裙,海藻般的大波卷发,画着极浓地烟熏妆,正在舞池中央跳舞。她跳得很野很疯狂,也很性感,连酒吧里很多专业的舞女也都比不上她。所以,当时,我真的以为她就是酒吧舞女。也没在意,独自喝着酒。
“可是,一曲结束时,就有人堵住她,叫她陪酒。她什么也没说,对着那人的脸就是一脚,踢得他竟飞了出去,一连撞到了几张桌子。你们想想,这丫头的脚力该有多大!
当时,立马就有酒吧经理出来了。他竟不是急着处理现场,查看那名男子的伤势,而是一出来就跟梨梨道歉。我还记得他叫梨梨‘Eartha’。梨梨也不说话,只是冷冷的瞪了经理一眼,便扭头走开。在她转身的瞬间,我清楚地看到了她的眼睛。她双眼迷离,眸光中有孤寂,有彷徨,有迷惘,也有着不易察觉的慈悲与善良。而我,就是被她那双眼睛吸引了!我毫无意识地就跟着她走,都忘了付酒钱,被酒保叫住了。等我再跟出去时,已经没有看到她的身影了!
我就一直找,一直找。没有留意周边的情况,转过街角时,一辆车急速开来,我一时愣住了,没反应过来,眼见着就要被撞上了,突然地一阵香风飘来,我被人抱住,推倒在地,滚了几个圈,停在了路边上。我一睁眼,就看到梨梨居然被我压在身下了。我当时整个人都惊愣了。傻傻地,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却很生气把我推开,自己爬了起来。
我忙起身向她道谢时,她只是冷冷地瞪了我一眼,说:“你想找死,就找个没人的角落去自己了结好了,也不要连累人家司机!还有,不要再跟着我了!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讲完了一长串,贝一韬停了下来,端起咖啡轻抿一口。
四人,一直安静地在一旁听着,没有提问,没有打岔。这是他们的默契!
“然后呢?”贝一鸣好奇地问。
贝一韬放下杯子,双手撑着下巴:“她说完话就走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她了。没想到,就在第二天,在画展上碰到了她。那天,她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休闲装,头发不是很长,扎这个马尾辫,潇洒地垂在脑后,跟在酒吧里的她完全地判若两人。我很震惊,就那样子,傻愣愣地看着她,直到她转过头来,也看到了我。我清楚地看到了她眼里的愕然,所以,我便知道,她也还记得我。然后,在她要与我擦身而过时,我抓住了她的手,将她拉到了画展外。我当时问了很多问题,可她只是冷冷的瞥了我一眼,说了句‘神经病’,就走了……”
贝一韬的话,被传来几声压抑的闷笑声,和咳嗽声打断。
“那你是怎么认出她的?”贝一鸣好奇地问。
“她的眼睛!”
凌悠然也点点头,那女孩子的确有双很漂亮,很独特的眼睛。
“后来呢?”伊雅问。
“后来,我就决定在那里多留一段时间。我找到了她的学校,常常去她学校看她。或者是去她独自居住的小公寓的楼下等她。又或者,是等她画好了妆,偷偷跟在她身后去酒吧看她疯狂地跳舞,看她疯狂地喝酒!她从来都是一个人,也从来都不理我。直到有一天——”贝一韬的眼神蓦然迷惘,“她身边突然多了个女孩子,很普通的一个女孩子。我不太明白,才短短的两天,为什么就发生了那么多的变化。梨梨开始会笑了,会像个真正的孩子一样去公园,去游乐场,而不是去酒吧,去迪厅。她对那个女孩子很好,好到很多人都不可置信。她们同进同出,住在一起,吃在一起,因为那个女孩的出现,以前任性妄为的梨梨几乎就再也没有打过架,没有去过酒吧了!”
“韬,那个时候,是多久以前的事了?梨梨多大了?”凌悠然突然很正经地问。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我遇到梨梨的时侯,她才十三岁,正在读初二。”
“时间上不对啊!她的档案上明明写着她是高一后才辍学,可是她辍学了一年,怎么还?”安奕很是不解。
“梨梨曾经为了和她的唯一的朋友上同一个班,而跳了一级。”
“那那个女孩子是谁?”伊雅问。
“那个女孩子叫‘敏敏’!”
“就是刘敏?”贝一鸣满不在乎。
“不是。那个女孩叫苏敏希。和刘敏长得有三分像,而且,神韵上,也有几分像。苏敏希也是出身普通,带着几分拜金的气质,有些贪慕虚荣,但是,她的眼里更多的是单纯和善良,而且,绝对是个好女孩!”
“有传闻说邵雨梨是个LES,这么说是真的了!”安奕戏谑地说。
“这是别人乱传的,你也信啊!不过,如果真是那样,或许情况还会好点!”贝一韬叹息,“敏敏死了!就是苏敏希死了!听说是因为梨梨抢了苏敏希的男朋友,苏敏希接受不了事实,就自杀了!”
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贝一韬苦笑:“中间很多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因为那是梨梨根本就几乎不怎么理我。还是敏敏一直在中间拉线,制造机会,我才能接近她!我也没有很特意地去调查过她,对于很多事情都不清楚。而且,这件事,是发生在我离开后的。可是,等到这一切都发生了之后,我再去找人调查,就已经什么都查不到了!好多事情,都被人特意地隐藏了!所以,经过那样一段事情后,我不知道梨梨是不是还能再接受一段感情!我对真的只有怜惜和心疼!你们若真的喜欢她,就先好好考虑清楚吧!”说完,疲惫地起身,推门走了出去。
“那她和这神秘大财团有关系吗?”安奕大声问。
回答他的,是“碰——”关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