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静悄悄的,个人都各自坐在沙发的一角,各自在找事打发着时间,就是没有交谈。
罗青蕙矜持地挨着边地坐在沙发的一角,捧着杯果汁,暗地里观察着周围众人的不同神情。
伊雅的眉头深蹙着,目光不停地在凌悠然、邵雨梨、门口之间流转着。似是很焦急,很揪心!看来,他是真的很担心安奕啊!而且,他也很相信凌悠然!他们之间的友情,固若金汤,很让人羡慕啊!
反观凌悠然却是一脸的云淡风轻,坐在邵雨梨身旁,时不时地给她递上一杯果汁,送上一颗葡萄。闲适而从容,宛如神祗一般,就像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没有什么解决不了了事的!
而今天的主角——邵雨梨,一边安然自得地享受着凌悠然的伺候,一边拿着个手机把玩着。面上的表情淡淡的,像是一切都跟他无关似的。
等待是让人心焦的!
但是,貌似焦急的就只有罗青蕙,和伊雅。
正因为这样,罗青蕙心头才更加不平了!她真是没事找事,这件事关她什么事啊?她怎么就掺了这趟浑水啊?他伊雅难受就让他难受去啊!管他做什么啊?
在喝了三杯果汁,罗青蕙实在憋不住想要去洗手间的时候,门口处传来了响动。不过,这可不是她此刻关心的。她现在最想知道的,就是——洗手间怎么走。
“伊雅……”站起来,才刚一开口,就被伊雅打断了——“好了,我知道了!”说着,也站了起来。一双眼睛盯着凌悠然、邵雨梨那边,就像一直在说着:“快点解释,快点解释,快点解释……”
罗青蕙尿急到头痛,怎么突然地就这么急了呢?“不是啦,我……”
“好了,有什么事待会再跟我说,我现在忙!”伊雅很不耐烦。眼睛紧盯着从门口走进来的腾,一眨不眨的。
“你能不能听完说完啊!我……”罗青蕙真的好想哭啊!
“你有完没完啊?我叫你别吵啊——”伊雅暴喝。
“我……”罗青蕙真的就要忍不住了。
“rose,带罗小姐去洗手间。”凌悠然宛如天籁的声音传了过来。罗青蕙差点感动得涕泪交横。
“罗小姐,请跟我来!”rose的笑容很甜美。
“好的,好的!”罗青蕙觉得她此刻就像是天使。连忙捂着小腹跟在她身后急匆匆地走去。
“啊?这是怎么回事?”伊雅仍旧是一副不知所以的样子。
“你说是怎么回事?”凌悠然轻笑。
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闷笑声,连邵雨梨也扯开嘴角笑了。
伊雅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脸上一红,尴尬地掩嘴咳嗽几声。
“悠,雅……你们怎么也在这里啊?”腾奇怪地问。
“呵呵,腾来了啊!来坐吧!”凌悠然笑着招呼,像是他就是这屋子的主人一般。
腾走了过来,才没过多久,他的样子就已经很憔悴了。因为瘦了不少,衣服都显得大了很多。怕是心情抑郁,也没有去换购合适的衣物。才一在沙发上坐下,就目光幽幽地,表情沉重地看着邵雨梨:“你派人接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邵雨梨仍是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勾着唇角看着他焦急的样子。
“腾,稍安勿躁!反正事情今天就会有个了结了!”还是凌悠然看不下去,出声安慰。
“悠,你知不知道这些天奕每天都会跑到酒吧里来,狂喝酒把自己给灌醉?你有没有看到他现在是一副什么样子啊?你作为他的好朋友,好兄弟,难道你一点都不关心吗?”腾责备地看着他。目光中的痛楚,无助让人心疼。“还不知道瑾现在怎么样了!他现在一定也很难过!”
“我说你这人怎么就这么笨啊!”邵雨梨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人也太蠢了!“这件事很明显的,就是我安排的,我没事跑去找安家的茬干嘛啊?那时是你跟我做的交易,你陪我演戏,我答应你的要求。我现在不过是在兑现我的承诺而已!”
“演戏?”伊雅猛地抬头看向邵雨梨,“什么意思?难道你是叫腾陪你演戏,来*走奕的?你没有真的和腾在一起?”
“切!”邵雨梨嗤笑,“这是很明显的事吧!我怎么可能会看得上他啊?”
刚刚才从洗手间回来的罗青蕙闻言,脊背一寒。这个邵雨梨的心思究竟有多深沉,有多睿智?为什么这一刻的她看上去和凌悠然的感觉这么像呢?想起刘敏往日的音容笑貌,控制不住地,就想问:“那你对敏敏呢?你对敏敏也是一直在演戏吗?”而她,也真的问了出来。
凌悠然面色一寒,目光如利剑一般地射向罗青蕙。瞬间,罗青蕙只觉得像是掉入了冰窟之中一般,被一种寒气紧紧地包裹着,恍如浑身的血液都要被冻僵了。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凌悠然啊!太可怕了!根本就是穿着天使外衣的恶魔!
“呵呵!你说呢?”邵雨梨却满不在乎地笑了。没有任何异常。
凌悠然这才缓下了神色,漾起他的招牌笑容,一脸的云淡风轻:“罗小姐似乎是想为你的前好友讨回一个公道啊?不过,你好像弄错了,我们这里没有谁对不起她的!”
罗青蕙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是自己产生了幻觉。有这么温暖的笑容的人,这么可能会有那么恐怖的眼神呢?“我没有说你们对不起她!有今天的一切,也是因为她贪心不足!可是,难道你们就真的没有一点责任吗?尤其是你——邵雨梨,是你给了她变坏的机会的!如果不是你一再地纵容,她会走到不能回头的地步吗?”
凌悠然眉头一皱,见邵雨梨苍白了脸色,神情更是不悦。一双锐利的眼睛盯着罗青蕙。
“罗青蕙,你胡说什么啊?”伊雅也发怒了。
“她说得没错!这的确是我的错!”邵雨梨摆摆手,打断了伊雅。“大家都坐下吧!”
闻言,众人虽是神色各异,剑拔弩张,但是还是都各自坐了下来。
“刘敏的事,我是要负起大半的责任的!”邵雨梨幽幽地叹息,“她说的很对,是我为了一己之私,硬是将她拉进了本不属于她的世界,却又没有给她任何适应的时间,没有给她做任何的辅导。让她迷失了方向。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总是要别人来为我的任性付出代价!”
“梨梨……”凌悠然心头一急。她的眼睛里没有了任何光彩,又回复了那天晚上那种死一般的沉寂。她的心魔又被放了出来,陷入了不断的自责之中。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邵雨梨依旧重复着这句话。脑中又是一片空白,只有这一个声音在不停地重复着,重复着……
“梨梨——”一声惊呼声传来,邵母尖叫着从门口飞跑过来,抱着已经陷入了一个虚空般的世界的邵雨梨,“梨梨,醒醒啊!我是妈妈,没事的啊!不要怕啊!没事的!敏敏没事了,她已经和她妈妈回家了!她没事了!”
罗青蕙惊愣地看着邵母惊慌失措的脸。不,那不仅仅是惊慌失措,那是害怕!那是恐惧!那是悔痛!为什么一个看上去那么高高在上的贵夫人会对着自己的女儿露出这样的表情呢?罗青蕙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是做错了什么!而且,还错得很厉害!
伊雅更是焦急。梨梨这是怎么了?她是在害怕什么吗?为什么自己对她一点都不了解?为什么自己总是这么没用呢?
凌悠然怜惜般地看了邵母一眼,毕竟只是个疼爱女儿的母亲啊!见邵父走了过来,对他点点头,便弯下腰去,凑到邵母耳旁,说:“伯母,你别着急,让我来试试吧!”
邵母转过头来,似是被他的温暖的、淡定的笑意所感染,点了点头。
邵父急忙过来,扶起娇妻,抱在怀里。轻声呢喃着,在她耳旁安慰。
邵雨梨面色惨白,眼神毫无焦距。额角已经布满了冷汗。
凌悠然拿着纸巾,心疼地,细心地帮她擦去额角的汗珠儿,屈身坐在她旁边,将她搂进怀里,贴近她耳旁,轻笑着说:“梨梨,Albert大叔叫我告诉你,他和你一起种在沙漠深处的小树苗已经成活了,长出了嫩绿嫩绿的枝叶,很漂亮呢!他说随时都欢迎你去看呢!”
Albert大叔?
邵雨梨的脑子“轰”地一声炸开。往事如潮水一般涌来……
“eartha,我们一起去种树吧!”
“不想去!”
“一起嘛!你看我一个老人家哪里拿得动这么多的东西呢!又要拿树苗,又要拿花铲,还要提水,我老人家提不动啊!”
“那好吧!”
“eartha,不行啊!你那棵树种歪了,这样活不成的!”
“反正都活不成!这么恶劣的气候,你种了也是白搭!”
“不会的!它们一定会活得很好的——只要你好好地呵护它!”
“你就等着奇迹的发生吧!”
“会有奇迹的!eartha,如果奇迹真的发生了,我希望你能亲眼目睹!”
……
邵雨梨幽幽地抬眸看着凌悠然,问:“开花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