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市最奢华的私人医院,其设备绝对不是普通医院所能比拟的!走道里干净而整洁,就算是那一股医院里永远也掩盖不掉的药味,似乎都没有别的医院里那么那般的浓烈,那般地难闻。
西装革履,一副威风凛凛的样子的邵父在医院的高层的陪同下,和高薪聘来的为腾治疗的专家说着些什么的时候。眉头深锁,似乎情况不太乐观!
一阵匆匆的步履生传来,邵母满面春风地快步走了过来,音调轻快:“熙存……”
邵父会意,冲着众人一挥手:“你们先去忙吧!”
“好的!”众人心领神会,立马散开了。他们的这个董事长可是个出了名的妻奴啊!
待周围安静了下来后,邵父才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这么高兴!”
邵母激动地抓着丈夫的胳膊,兴奋地看着他说:“熙存,刚刚,梨梨她叫我‘妈’了!你知道吗?梨梨终于肯叫我妈妈了!她终于认我了!熙存,我好高兴!我真的好高兴!熙存!”
邵父亦是惊喜不已,一把抱住娇妻,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小意,真的吗?太好了!真想不到,梨梨会这么快地就解开了心结了!都快得让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解开心结?”邵母愣然地收住了笑意,突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的。
推开丈夫,邵母歪着头,皱着眉说:“不对!不对!一定有什么地方错了!”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的吗?”邵父也紧张了起来。
邵母猛地瞪圆着眼睛,抬起头来:“不对!梨梨的表情很不对劲!那绝不像是解开了心结的表情!”想起刚刚在病房里,女儿说的那些话,邵母猛然明白了些什么。“熙存,快走!快去拦住梨梨,她恐怕要做傻事!”
邵父也是瞬间面色惨白,跟着妻子急冲而去。
一路猛跑,到了急救室外时,已不见了女儿的人影。只有安瑾依旧是呆呆愣愣地坐在地上,看着那扇紧闭着的门。
邵母一把冲过去,抓着安瑾的肩膀,含着泪,急迫地问:“安少,我女儿呢?她怎么不在这里?她去哪里了?她有没有跟你说啊?”
“我,我……我不知道!”安瑾的此刻的心思里,除了门内的腾,什么也装不下。
“他现在这个样子,你问他什么都是白搭!”邵父幽幽地叹息。
“那该怎么办?你说那该怎么办啊?”邵母站起身来,嘶吼。
“小意,冷静点!”邵父心疼地看着妻子,将她搂进怀里。
“现在女儿不见了,你叫我怎么冷静啊?”邵母一把推开丈夫。
“小意,冷静点!你看那里!”邵父说着,指着旁边的长椅。
邵母掉头看去,却见那长椅上放着一个银色的手机,那正是女儿的手机。连忙冲了过去,将手机抓在手里。手机屏幕瞬间亮了,邵母瞬间傻了。
邵父见状,连忙从妻子手中抽出手机,低头看去,瞬间,也皱起了眉。这下,真的糟了啊!真怕她会一时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啊!惊慌之中,突然想起上次在家里,梨梨的情绪激动,却被凌悠然几句话就安抚了下来,连忙对妻子说:“小意,快,快点联系凌悠然!”
“找他做什么?”邵母正想发怒,可是转眼一想,或许,凌悠然真的是最后一个办法了。便连忙用女儿的手机拨通了凌悠然的电话。
……
宁静雅致的咖啡厅内。
凌悠然坐在僻静的一角里,在他的对面坐着那个叫“钱敏”的女孩,和她的母亲。
凌悠然满面震惊,正努力消化着这个突如其来的,惊人的事实!幽幽地深吸一口气,凌悠然努力地平缓了面色,眸光幽邃地看着对面的母女两人:“你们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
“我为什么要骗你呢?我有什么必要来骗你呢?”钱敏苦笑,轻啜一口咖啡,长长地吐一口气,才说:“其实,发生这样的事情,我真的一点也不怨她!而且,相反的,我一直很感激她!如果没有她,我和我妈妈说不定早就饿死街头了!哪还能像现在这样,穿着得体的衣服,和你这样的富家大少爷坐在一张桌子上喝着昂贵的咖啡!”
凌悠然蹙眉:“既然你不恨她,又为什么这么想找到她?难道就真的只是为了跟她说一句‘谢谢’吗?如果只是这样,当年你们离开的时候,就可以直接说了!”
“不!我不是来说‘谢谢’的!你不会明白我的感觉的!”钱敏放下杯子,抬眸定定地看着凌悠然,眸中闪着幽幽的泪光,“那年,我从在医院醒来后,一直到我离开医院,然后被夫人送回了国,我都一直没有再见到过Eartha了。我的脑海里,对她最后的印象,就是她一脸惊恐地看着我,还有她眼中的不敢相信,还有自责!我知道她的性格,她宁愿自己被伤得血肉模糊,残破不堪,也绝不愿意伤到别人一分一毫!她总是喜欢将所有的错都往她自己身上揽!因为她从小就缺少父爱和母爱的关怀,又曾经几次遭受绑架,她很没有安全感,很害怕孤单,更害怕好不容易得到的温暖会从自己手中溜走,她更害怕,会有人再次因为她而受到伤害!所以,我一直很担心这件事情会给她带来什么不好的后果。我想找到她,告诉她我真的不怪她!我现在生活的很好!”
“那你离开之前就可以说的!”凌悠然还是保留着怀疑的态度。
钱敏苦笑一声:“我没有机会!不论我怎么地解释,怎么地乞求,夫人都不肯相信我的诚意!她只是给了我们很大一笔钱,将我和妈妈送回了中国。说再也不允许我们联系Eartha,我一直都没有机会说出心中的话!”
“你不再需要说这些话了!你也没有机会再说了!”凌悠然闭目叹息。“我也不会让你说的!”
“为,为什么?”钱敏震惊地看着他。
“为什么?呵!”凌悠然轻笑,笑意里带着几丝残忍。
“你,你……”钱敏害怕地瑟缩着身体。
钱母连忙将女儿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对面的凌悠然:“你想干什么?”
“你们不要紧张,我不会把你们怎么样的!放松点!”凌悠然恢复了他天使一般美好的笑容,“我只是不会让你们见到梨梨而已!不过,我可以给你们解释解释这么做的原因。”
“原因?”钱敏探寻般地看着他,或许是因为他天使般美好的外表和笑意,又放松了警惕。
凌悠然右手持着勺子,轻轻地把玩着,幽幽地说:“据我了解,当年,发生那件事之后,梨梨很自责,觉得是她对不起你,是她害了你,所以,她说她要将欠你的都还给你,她要自废双腿,和你一起接受老天的裁判。这样的事情,她的母亲肯定是不能接受的,就这样,梨梨的情绪在她自己的折腾下,彻底地崩溃了……”
“那然后呢?”钱敏疾声问到。
凌悠然慢慢地沉下了目光:“然后,邵夫人没办法,就请心理医生给梨梨催眠了!将她的关于那件事情的记忆给做了点改动!让她将所有的恨意都转嫁到了她母亲的身上,让她觉得所有的一切都是她母亲的错!”
“怎么可以这样!”钱敏尖叫一声,大声地斥责:“夫人是那么好的人,那么伟大的一个母亲!她对Eartha真的很好的!她很爱她的女儿的!这样对她太不公平了!Eartha怎么可以恨她的母亲呢?”
凌悠然保持着残酷的冷静:“可是只有这样梨梨的情绪才有了一个宣泄口,她才不会将所有的过错都往自己身上揽!至少,她还有着可以活下去的理由。那是一个母亲在自己手足无措时,为了救女儿,什么都可以牺牲的伟大情怀!我想钱太太你应该能够理解吧!”凌悠然说着看向钱母。
“是的!”钱母点点头。
“妈咪……”钱敏泪眼朦胧。
凌悠然继续说着:“虽然我并不赞同这样的做法。可是事情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梨梨已经认定了所有的事情就是这样的!她也将恨她的母亲当成了理所当然。如果,你再次出现,以前极力想要掩盖的事情就都会浮出水面,当梨梨知道了所谓的所有的真相,她便会知道她恨她的母亲恨错了!她一直在伤害着那个她以为从来就不关心她,不爱她,而实际上,却是为她付出最多,爱她爱得最无私的母亲!然后,这么年来,她母亲为她做的一切,为她牺牲的一切,就全都会便成*疯她,甚至*死她的所有罪证!她会觉得自己是这个世上最该死的罪人!你,希望事情变成这样吗?”
“不!怎么会变成这样呢?这一切怎么会变成这样呢?”钱敏的身体不自主地颤抖起来。惊恐地看着那个披着天使外衣的,却像魔鬼一样恐怖的人。他怎么可以这么轻松地和自己说着这么恐怖的话呢?他不是应该很在乎Eartha的吗?那为什么他还在笑呢?
“敏敏……不怕!没事的!Eartha小姐她吉人自有天相,她有神的保护,她不会有事的!”钱母心疼地将女儿抱进怀里,看着凌悠然说:“我也是一个母亲,我很了解作为一个母亲的立场和难处。我想你应该是Eartha小姐的爱人吧!你好好劝劝她,劝她和她母亲和好吧!”
凌悠然微愣,点点头:“我会的!而且,现在,她们母女之间的关系缓和了很多了!所有的事情都向着好的方面发展!我想,只要再做过几年,等梨梨长大了,成熟了,我们有了自己的家了,而她,也做了母亲,或许,就能解开所有的误会了!”
“但愿吧!可怜天下父母心啊!”钱母幽幽地叹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