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誉的话,其实很质朴,却蓦地让宋墨青一阵感动。她说,“傻瓜,如果你得了病,一定要治好。要不然,就让我陪你一起死。”
“笨蛋!我怎么可能要你陪我一起死……如果我真的得了不治之症,我不会告诉你的,因为我想你替我难过。”
这是唐誉当时说过的话,宋墨青到现在还记忆深刻。
都说世事难料,本来只是一句无心的玩笑话,谁知却在如今一语中畿。
后来,宋墨青曾无数次的想过,时间若是能够倒回,她绝不会再开那样的玩笑。
唐誉果真如他自己所说,什么也不打算告诉她?现在她总算明白,为什么当天在餐厅,唐誉要将所有的财产都留给她。原来,那是他最后对自己好的方式。
此刻,宋墨青不知道该怎样思考这个问题,她知道,唐誉是因为知道自己将不久于人世,所以他要用这样的方式,让自己痛恨他,这样,他便可以不留遗憾的离开,她便不会感到痛苦。
她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要她稀里糊涂的独自生活,然后许多年后再被迫接受唐誉已经死去的消息吗?唐誉怎么可以这么自私?就算是要离开她,也要亲自说清楚,道明白。
想到这里,宋墨青下定决心般站起身,对着苏洁和段文轩说,“我现在就去说服阿唐接受手术,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也要陪他一起试一试。”她看着段文轩,沉沉的问,“阿唐在哪?”
“大概……在帝京。”段文轩有些不确定,“墨青,太晚了,还是让我们陪你一起去吧!”
“不用了!有些事情,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解决,不是吗?”不知为何,到了这时,宋墨青的心竟然无比的冷静。她想,大不了就豁出去,两个人一起殉情,呆在唐誉的身边,心都已经死了不止一次,这些又有什么可怕的?
突地,宋墨青觉得自己如此坚强。或许是经历了太多,她才越来越勇敢。曾经,她以为自己早就在唐誉无边的冷漠中,失掉了最初的孤勇。可现在,她又同样因为唐誉所赐予她的疼痛,而变得勇气万分。是不是人都是这样呢?只有自己亲自经历过受伤,才会学着坚强?
迅速的赶到帝京,她掏出别墅的备份钥匙。在此之前她其实已经留好了钥匙的备份,只将原本的钥匙用快递寄给唐誉。有时候,她是口不对心的,就像那时,她明明不希望和唐誉分开,却硬要逞强装作自己没他也可以过得很好。
宋墨青推开墨色的大门,借着月色,她缓缓的朝屋子里走去。环视周围,她并未看到唐誉的身影,唐誉不在楼下。她小心仔细的转了个弯,攀着楼梯扶手,又继续向楼上走去。楼上所有房间的门都虚掩着,不知从哪里传来阵阵酒味。
她嗅了嗅,然后毫不迟疑的向气味传来的屋子走去。
屋内,唐誉正躺在乳白色的羊毛地毯上,身边是一瓶又一瓶的洋酒。月光洒在他的发尖,他的黑色碎发被染上一层绚丽的银色,他原本刚毅硬朗的面部线条,变得更加柔和。因为他背着她,宋墨青看不到他的表情,她只是看到他的背影,像是被抛弃的毛绒玩具,落寞的不像话。
她静静的站在他的身后,轻轻唤了声,“阿唐。”
然后,她看见唐誉的身体明显有片刻的怔忪,但却又松了下来。片刻,她听见唐誉轻而低沉的啜泣声。她疑惑的走到他的面前,此刻,唐誉也抬起头,怔怔的望着她。他脸上的泪水像是刀子一样,割伤了宋墨青的心口。她听见唐誉的声音飘忽着,似有若无的说了一句,“青儿,现在竟连我的幻觉中都是你,是不是很可笑?”
宋墨青一怔,一阵心疼,她再次轻轻的唤了句,“阿唐。”
却见唐誉突地起身,将她狠狠的拉入怀中,唇亦同时落下。她惊讶的瞪圆了眼睛,任唐誉的唇舌在她口腔中辗转,瞬间夺去了她的全部呼吸。
半晌,唐誉将她打横抱起,平放在床上。他恍然觉得,这一切动作,就像是真正发生着一样真实。他的指尖在她身上游走,轻柔的抚摸着她的每一寸皮肤,像是在擦拭珍贵的宝物一般,小心翼翼的呵护着。唐誉伏在她的身上,低语着,“如果这是场永远都不会醒的梦,该有多好?”
宋墨青用胳膊圈住唐誉的脖颈,将自己的美好送上。
这一夜,注定春光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