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苏沫已经顾不得什么形象了,为了不被拖走,她半蹲着身子拼命想挣脱楚昭的手。
无奈女人的力量终究是比不过男人,更何况楚昭还是习武之人,他的手就跟铁钳一样钳着苏沫的手丝毫没有松动。
苏沫闻到楚昭身上的酒味,这么大的酒味,这厮莫不是在发酒疯,自己撞见了他的秘密,他不是要趁着这股酒劲杀自己灭口吧?
那就说什么也不能被他拖走。
她使出浑身解数,“救命啊,救命啊……”
“麻烦!”楚昭看着苏沫打赖的样子,懒得跟她废话,抓着她的衣后领子,使出轻功就出了睿王府。
管家听到动静带着一众小厮侍卫往这边赶来,却只看到夜梧在那里。
夜梧丢下一句:“没事,是王爷,都回去吧。”就追着主子跑了。
于是管家看着飞走的夜梧,和众人面面相觑,又带着大家回了各自看守的地方。
苏沫只觉得寒风刮的自己的脸生疼,她死死的搂着楚昭,抓着他的衣服,生怕他将自己丢下去或者不小心掉下去。
嘴上还是忍不住抱怨道:“既然喝了这么多酒,好好待在房间里休息不行吗?非要发酒疯,跑出来做这种危险的高空动作。
还有,你就不能动作斯文点,你只管自己帅是吧?我好歹一个女孩子,你这样抓着我的领子像什么样子,我不要面子的吗?真是一次糟糕的飞行体验。”
“再说就把你丢下去。”楚昭威胁的看了她一眼。
苏沫瞬间认怂,“不说了不说了。”
只是手抓的更紧,这冷面王爷说不定真会说到做到,还是不要去惹怒他为好。
楚昭看她老实了,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嘴角微扬了下。
几个跳跃之间他们就已经到了一处小酒肆,他将苏沫放在地上,看着自己身上皱巴的衣服,想起刚才苏沫扒在自己身上的样子,微微有些愣神。
很快他就抬脚往酒肆里走去,朝苏沫丢下两个字:“进来”。
苏沫缓解了下刚才的不适,抬头看到幌子上赫然写着“小酒肆”三个字。
她转头打量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条巷子里,其他地方都关门了,只有这家酒肆还亮着灯。
无奈,只得跟了进去。
“一坛酒,几个小菜。”
苏沫一只脚还没踏进去,就听到楚昭这样一句话。
还要喝?他就不怕等会被人打包带走吗?
“好嘞,公子您先坐,马上给您上酒上菜!”
酒肆的老板看起来二十多岁,身量不高,长得也还算眉清目秀,他似乎对楚昭很熟悉,并没有问他要什么小菜就下去准备了。
“你经常来这里?”
苏沫打量了下,酒肆不大,比较简陋,却打扫的很干净,没想到楚昭这样的人竟还会来这种地方。
“坐”,楚昭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苏沫在楚昭对面坐了下来,心里想着他带自己来这里是来干嘛的。
没多久,酒肆老板端着一坛酒、两碟小菜放到他们面前。
苏沫饶有兴致的说道:“你这酒肆名字倒是有趣!”
老板豁朗的笑道:“我没读过书,取不来那些个雅名,又懒得想,所以就叫‘小酒肆’了。”
“为何今晚其他店都关门了,你这里还开着门?”
“我家里就我一人,还不如在这里,或许会有人像你们一样想来喝个小酒,我也当有个伴儿一起过年。”
他说的轻快,苏沫却听出了一种孤独。
“两位先吃着,我再去炒两个菜。”
楚昭给自己倒了杯酒,一个人喝起来,只是他浑身散发出一种悲伤的气氛。
苏沫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沮丧,平时他都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难道是遇上了什么事?
不过既然楚昭不说,她也不会多嘴去问,知道多了不好。
她拿起筷子试了下两个小菜,还别说,别看这地方不起眼,菜炒的倒是很好吃。
“每年除夕我都会来这里。”
“嗯?”忙着吃菜的苏沫愣了几秒之后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在回答刚才她问他的问题。
苏沫疑惑,“除夕你为何不待在府里?”
楚昭抬起头看着苏沫,苏沫才发现他眼中满是悲伤。
“待在府中也是一个人,一个人在哪不是待。”
听了这话,苏沫也被带入到这种悲伤的氛围中,之前想家的那股情绪一下子都回来了。
今年自己也是一个人,可能以后都得自己一个人过年了。
“你还好,你还有兄弟,还有家,可是我什么都没有。”
楚昭不着痕迹的看了苏沫一眼,顺势给她也倒了一杯酒,放到她面前。
苏沫拿起就喝了一口,很辣,可是她现在就想要喝点酒。
她红着眼眶,边喝酒边道:“你知道吗,我以后可能都见不到我的家人了,我连家都没有了。”
楚昭小口抿着酒,静静的听苏沫说。
一炷香之后……
“我现在连寄人篱下都不如,你知道寄人篱下是什么感觉吗,我现在的处境比那个还要糟糕一万倍,不,一百万倍,不,一千万倍,哎呀,反正你不会懂的啦,不行,我得回去,我爸妈会想我的,他们要是发现我不见了,一定很着急,一定会到处找我,我得赶紧回去,可是我要怎么回去,我要怎么回去?你知道吗,你是王爷,你一定知道怎么回去对不对,你能不能告诉我,我会好好感谢你的,我为什么要一直说话,我也不想一直说话,可是我就是停不下来啊……”
喝醉后的苏沫感觉脑袋有些不听使唤,没有跳上桌子发疯,也没有倒下,就是一直不停的说话,控制不住的那种。
楚昭心中微讶,这就醉了?他还准备了一整坛酒呢,没想到苏沫两杯酒还没喝完就这样了。
看她眼神涣散,语无伦次的样子,应该不是装的,只是怎么变得这般多话。
不过这样也好,正合他意,若是倒下就睡或者发酒疯倒还麻烦。
见时机差不多了,楚昭带着诱哄的语气问苏沫:“你说你要回去,你得告诉我你要回哪,我才能帮你。”
他说话的样子分明清醒的很,哪还有在宫中时的恍惚和刚才的忧郁悲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