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接二连三的发生,小四又是一整夜不曾合过眼,虽然车夫递过来的两块烧饼让小四回想起许多在清川的事情,然而,她的胃口依然不是很好,面前吃下半块烧饼后肚子就觉得撑撑的。
小四将其余的烧饼放在车座上,自己跳下马车,在马车周围随意转转,一来活动一下久坐的身体,二来也可以消消食,不让自己的肚子那么遭罪。
只是还未等她迈开腿,旁边就有一个看着五六岁的小男孩风风火火的跑来,不偏不倚的撞到小四身上。虽然那小男孩看着不大,不过这一下也算是撞的不轻,小四连退两步才稳住身形,不让自己当街做出摔屁股墩这样的丑行。
只是,那个小男孩就没有小四这般身手,完全不出意料的摔个四脚朝天,并且完全不出意料的大哭起来。
小四连忙上前去哄那个孩子,只是那孩子哭的什么都听不进去,脸上挂着泪水和鼻涕,半仰着头,哭声滔天,模样这叫一个伤心。小四实在是没什么哄孩子的经验,看好言好语是行不通,只能拿出自己的杀手锏,取下车上的烧饼,把那一整块放到小男孩手里,对他说道:“你若是再哭就不是好孩子,这样到手的烧饼可就要飞走了。”
“不可以。”小哭包立刻不哭了,奶声奶气的对小四说道,“我要吃烧饼。”
小四一边笑着喂那个孩子吃烧饼,一边柔声问他,“你家里人呢?他们怎么放心你自己在这边?”
“我是跟娘亲出来买东西,不过我眼睛尖,一眼就看见爹在对面茶摊上,只是我过去寻他的时候他已经不在。娘亲说我看错了人,我不信,便一定要把爹找回来。”小哭包吸了吸鼻子,“爹昨天一夜未归,娘亲在门口等了他一夜,今早起来头发上都多了几根白头发,我要把爹抓回来给娘亲认错。”
小四捏了捏小哭包的脸蛋,“你倒是护着你娘亲,不过,你这般偏颇,就不怕自己的爹伤心。这样搞得像是娘是亲娘,爹不是亲爹。”
小哭包倒是侧头细想小四的话,想了好半天才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只要爹以后答应娘亲每晚都会回家,那我就不凶他了。”
小四再次笑着捏了捏小哭包的脸蛋,“你倒是有趣的很,语气动作都像是一个小大人。”
就在简小四和那个小男孩打闹期间,一个女人慌慌张张跑过来,当她定睛看到小男孩在小四怀里的时候,连忙推开小四,将小哭包护在怀里,对她说道:“你要对我的孩子做什么,告诉你,我家男人可是在大户里当差的。”
“我……”
还未等小四开口,那小男孩率先拽了拽自己娘亲的衣袖,仰起头,奶气说道:“娘亲,你别发火,这样会长皱纹的。我刚才撞到这个漂亮姐姐,她不但没有像其他大人那般指责我,反而给我一个大烧饼吃。”
小哭包举起自己手中的烧饼,带着一丝炫耀的语气对自己娘亲说道:“娘亲,你看,这么大的烧饼,小宝根本吃不完,娘亲也吃,我们还要给爹留一点。”
小哭包的娘亲情绪安稳下来后看小四虽衣着不是光鲜亮丽,但是举止谈吐皆是不凡,看着就是大家出来的,或许她长期被权贵所欺压,看出小四并非普通人,便吓得一下子跪在地上,“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贵人,还请姑娘不要把此事挂在心上。”
小四连忙扶起小哭包的娘亲,“这位夫人你当街向我下跪,知道情况的清楚其中原委,不知道情况的还以为我简小四仗势欺人。”
那女子听此连忙亲身,还一边起身一边对小四说道:“小人不敢。”
简小四微笑的扶起那女子,然后俯身抬手轻挂一下小哭包的鼻子,“你叫小宝对吧,还知道在你娘亲面前替我说好话,看来这个烧饼的情义你也算是记挂在心上了。”
小宝咧咧嘴,笑道:“这是自然。”
简小四刚想回话,只是余光瞥见对面金春院走出来的人,她稍微愣住,话也凝在嘴边。
简小四看到温子安扶着纤陌上了一辆华丽的马车后,他并未直接跟上去,而是侧身听温伯说什么话,看样子应该就是昨晚品儿尸体出现在温安侯府后门的事情。
温子安正好抬头看到街道对面的小四,其实他在楼上就已经看到小四了,他是第一次看到小四用那样温柔的神情去面对同一个孩子说话,明明是孩子冲撞到了她,但她不但不气不恼,反而笑盈盈的去哄那个哭的不能自己的小男孩。
有那么一瞬间,温子安是羡慕那个孩子,至少在他那里,小四会包容他全部的任性。温子安自嘲自己去跟一个孩子计较,但是,这并不能完全打消他那个荒唐的念头。不过,他也想过,如果纤陌没有出事,如果他们的孩子能够平安生下来,那小四或许还会念及纤陌的情分,不会与温安侯府闹的如此僵,说不定,小四也会这般温柔耐心的去哄纤陌的孩子。
温子安下意识的挑起嘴角,见到小四今日的举动,他不由得去想如果小四有了自己的孩子,她是不是也会这般宠爱,把所有的耐心都放到他一个人身上,把所有的关注都在他身上。
“或许,她会是一个好母亲。”
温子安只是向小四遥遥的点了点头,两个人只有那么一瞬间的目光交错,之后,温子安在下人的搀扶下上了那辆华丽的不能再华丽的马车。
马车渐行渐远,小四的目光也随着马车车影的消失而收了回来。
“漂亮姐姐,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小哭包看自己在那里滔滔不绝讲了好半天,但似乎一个字都没有进到小四的耳朵里,心中不由得有些不满,伸出手拉了拉小四的衣袖,“你到底有没有听到。”
小哭包刚吃完烧饼,还未擦手,就直接朝小四的衣袖抓去,等到他娘亲反应过来将他的手拽下来时却是已经晚了,小四干净的衣服上已经留下一个小小的油爪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