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口！”温子穆觉得自己好像被人戏耍了一番，但是他明明知道这并不是小四真正的意思，可偏偏她昨晚就是说过那些话，而他也找不到一处去反驳，只能像是恼羞成怒般的怒吼道。
堂堂温五公子，就算再怎么狼狈不堪，但是展现给别人看的依然是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神圣样子。可如今，因为简小四，温子穆觉得自己变得卑微，可就算他卑微到尘土里，小四依然还是那副不动于衷的样子。
简小四并非铁石心肠，当温子穆红着眼眶对她说出“借口”二个字的时候，她的内心同样是被狠狠触动了一下。她想到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他就是那么高高在上的样子，纵然时向她伸出手，但依然会给人遥远的距离感。
可是什么时候，那般遥不可及的人会因为她而变得卑躬屈膝起来。
“没错，就是借口！“小四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说道：“温子穆，你是夜商权力最大的温相之子，就算温相再怎么不喜欢，可依然是高高在上的温五公子。就算温相再怎么忌惮你，你未来的妻子也一定是出身名门，而不是一个家奴出身的女人。我和你在一起，莫说大哥不会同意，就是任何人，包括你的父亲，母亲，以及你的其他家人，他们都不会同意的。”
“你觉得我温子穆会在意这些？”温子穆冷笑说道。
“是，你不在意，但是这并不表示我不会在意。”小四说道，“我就算嫁给你，以我的出身，我也只能成为你的妾室，而你早晚有一天要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子。你不要跟我说你不会娶别的女子，你我都很清楚，要走到那个位置，联姻是必须要走的路，谁都不能例外。看看当今皇宫，那些貌美的妃子哪个不是正值花龄，可是，她们的丈夫却是一个已经可以当她们爷爷辈的老人。就算你没有联姻的心思，但为了拉拢势力，那些朝中重臣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也必然会逼着你娶他们家族的女儿，有了一，很快就会有二，有三。而我，也就从那个潇潇洒洒的简小四，终究要变成闺中怨妇，会羡慕她们的貌美，会嫉妒她们的出身，甚至会做出很多可怕的事情。”
“温子穆，我爱你，但这并表示我一定要嫁给你。如果，终有一天，我要给别人做妾，那我宁愿终身不嫁。”小四停顿一下后，接着说道，“所以，就让你我之间关系停留在昨晚那个最美好的时刻，也让你我可以恢复如初。”
“小四，是不是只有我走到那个没有敢反对的位置时，你才会嫁给我？”温子穆听懂小四的话，正因为听懂，他的内心才会没有一丝怨气，而是满满的心疼。
他心疼小四的坚强，心疼小四的高傲，心疼小四爱上了一个不能把自己的全部都给她的人。
“温子穆，你应该很清楚，我很聪明，也很有手段，那些大家小姐没有几个会是我的对手。我都不用怎么动脑就可以把她们玩弄于股掌之中。”小四歪着头，用自己的食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你就让他为你谋天下，而不是乱后院，我可以为你算计天下人，但请不要让我去做那么可怕的事情。”
“简小四，从一开始就不愿意依附男人而活，所以，不要把我变成我最看不起的那一种人。”小四笑中带泪，明明心痛的要死，可依然笑面如花的对温子穆说出这一番话，“温子穆，让我成为你的谋臣，而不是妾室，好吗？”
温子穆走上前，闭上眼睛，在小四额头处轻轻落下一吻，随后二人分开，他对小四说道：“小四，你说的我都会答应。”
“谢谢。”小四轻声道。
“但是，当年许下‘以山为聘，以河为礼’的诺言依旧有效，只要你想，你可以在任何时候要求我来娶你，而我也绝对不会食言。”
……
“我温子穆对天发誓，此生绝对不会背叛简小四，不疑，不怨，不责。他日若心愿已成，必将以山为聘，以河为礼，只此一生，不离不弃，誓以皦日。”
……
温子穆说完，只留下“好好休息”几个字就离开小四的房间。
当温子穆离开小四房间的时候，小四竟然第一次觉得自己所在的房间太大了，少了一个人的呼吸，少了一个人的温度，这里竟然让她觉得空荡荡的。
小四低头笑着，可笑着笑着，便不知何时就开始流泪，很快泪流满面。
温子穆做到答应小四的事情，从那天他离开她房间之后，他就真的没有再说要娶她之类的话，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关心着她，一如既往的把她护在自己的心上。而简小四，也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那般，但她却总是会望着温子穆的背影发呆，就连她自己都不清楚在她看着温子穆背影发呆的时候，她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
十三日后，简暮离带着简小二和简小三从云州赶回来，与此同时，小四也恰巧从下人闲谈那里得知蔡君儿在金春院的丑事，以及蔡赋当朝请求辞官和蔡家已经开始变卖房屋置地和账下的铺子的事情。
小四趴在桌子上，看小二翻动蔡家账本的那骨节分明的手指，看着看着思绪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你最近倒是闲的很，总是走神。”简小二对小四说道。
“还不是你和大哥什么都不让我做，倒是把事情都扔给三哥，害的我想找个人诉苦都找不到。”小四撇撇嘴，“蔡家接二连三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先是府中的子弟先后犯错，被抓进牢的抓进牢，被参奏的被参奏，就连蔡君儿现在都是名声扫地，下落不明。你说说，你们背着我弄这么多小动作，不让我参与也就罢了，竟然还瞒我到这个时候，要不是三哥被我套了话，你和大哥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不告诉我。”
小二温柔一笑，未抬头，但是依然接过小四的话茬，“这些琐事怎么敢劳烦小妹，有小三跑腿就够了。”
“少扯！”小四一副我信你才怪的样子，对简小二努努眼睛说道。
“不过，你很快就会不无聊了。”小二合上手中的账本，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对小四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