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渝和卫离的使臣进京已然有了半个月,年关已过,这安阳城也从新年和国会的热闹中走出来,慢慢的趋于常态。不过,夜商这几年在温相的治理下虽然小的风波不断,但是长远来看也算是得到了极大的发展,安阳城又是都城,这自然而然的是中原最繁华的大城之一。
因此,纵然百姓都回归到自己平淡的生活,但街道上市井小贩络绎不绝,来自五湖四海的人都在街上转荡,茶馆酒楼的旗帜高高竖起,地摊小店的吆喝不断。
这些年简小三跟着简暮离办事,很多手段都学到了精髓,再加上他本就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大善人,也没有必要当着别人的面拿腔作调,因此小四交给他的任务他倒是大刀阔斧的去办,丝毫没有去理会至此之后的人言。
也多亏简小三办事利索,这几日相处下来,不光外面看热闹的人很看好温子昇和落雅公主这一对,就是圣上和温相那边也有了让他们二人结亲的想法。温子昇之前对落雅公主还是冷淡中带着不耐烦,小四也不知道她这个三哥到底使了什么法子,竟然短短几日就让温子昇对落雅公主的态度大有改观。
简小四看这事情的进程,估摸着如果不出岔子,两个人再磨合个把月,温子昇和落雅公主的婚事就算是定了。
安阳城虽然还是一片冬景,但气温已经开始回升,城内的河流也早就融化,那些擅长吃喝玩乐的富贵人家早早就拿出自家的画舫,日夜笙歌,借着喜气河上红灯笼高高挂起,欢笑声从未断绝过。
温子昇选择回京的日子还真算是巧,回来没多久就赶上自己的生辰,他又是在外十多年不曾回家,相府夫人心疼自己的儿子,又想着与卫离攀亲,便想着趁着这个机会把温子昇的寿宴好好搞上一番。温大公子温子坞去世后,温府的嫡长子便是温子昇,虽说温家的二公子长年不在安阳城,但是这一身功勋也是他能够争夺温家世子之位的资本,相府夫人自然是希望自己的长子来承这个世子之位,所以这次位温子昇大摆宴席也是打算把温子昇直接推到众人眼前,让安阳城,甚至楚渝和卫离都不敢再忽视他。
不过,温府夫人毕竟是堂堂相府夫人,又当了这么多年的主母,纵然心里着急,但做事还是拎得清轻重的。她知道打温子昇回都后除了去了几趟五公子府外,便再没有去别的兄弟府上坐过,平时外出除了偶尔跟着温子穆一起上朝外,就只剩下跟落雅公主闲逛,这么长时间从未与自己的其余兄弟有着过多的接触。
跟自己的亲兄弟都这么生分,更不要说温子昇除了跟几位朝堂上的将军能说上几句话外,其余根本是半句话都没有说过。最初,有的人想要巴结一下这位少年将军,谁承想,不过一个转身整理衣襟的功夫,再回过头找去,根本找不到这温二公子的踪影。
后来久而久之,人们便也知道这温二公子性情古怪,不愿意与他们这些俗人打交道,那些混迹多年官场的老油条自然也就不再去讨这个没趣了。
相府夫人自然不愿意见到事态朝着这个方向发展,所以这次趁着温子昇生辰,她便想改善一下温子昇在夜商朝堂上的情况。所以,她有心的把寿宴改成晚上,而另外吩咐人在城中河上备上画舫,将安阳城的才子佳俊都邀请过来,一来是打响温子昇的名气,二来也算是帮助温子昇扩充人脉。
这好好的生辰被相府夫人这么一搞,温子昇更是一点要庆祝的欲望都没有,天还没亮就溜进五公子府,缠着下人给他煮了一碗清水面条后抱着自己的被褥去偏厢房睡回笼觉。
往日若是没有事情,小四都会睡到天大亮才起身,可今日因为是温子昇的生辰,而五公子府一早就收到画舫的帖子,温子穆又坚决要求小四与他一起去,偏偏在这件事情上大哥一点都不向着自己,说什么都不肯代劳小四便只好狠心从自己的美梦中转出来。
安阳城的清晨还是透着一丝寒气,偏偏琅玥打完洗脸水进来的时候又带来不少凉气,她不知有什么,可小四刚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被这凉风一刺激那是一点困意都没有。
小四咬着牙从床上爬下来,坐到梳妆镜前心不在焉的拨弄自己的头发,“大哥不想去画舫便把我扔给温子穆,二哥偏偏又以要照顾大哥为理由拒绝代替我,温子穆还说什么身边只带一个人太没气势,这一个两个的平日里甜言蜜语没少说,可到时候他们倒是一个鼻孔出气,把我当成挡箭牌还当的这么冠冕堂皇。幸好三哥没有能够推脱的借口,不然这连一个拉来当垫背的都要没有了。”
“对了,三哥起身了吗?”简小四给自己简单挽了一个发髻,冲着铜镜里的人咧了咧嘴说道,“万万不能让三哥逃了,若是垫背的跑了,我到时候可就要傻眼了。”
“二公子清晨来,三爷做面。”琅玥在与人的交流上还是存在一些困难,很多时候只能说一些简短的句子,太复杂的语序根本在她脑袋里转不过来。
而琅玥跟在小四身边这么长时间,简小四也算是摸清楚她说话的规律,纵然琅玥没有交代清楚,但是她还是一下子就猜到她所要表达的是什么,她转过头,对着琅玥略微有些吃惊道:“你是说,温子昇不但大早上来到我们五公子府,还让三哥给他做了一碗面条?”
幸好琅玥只是口齿有些不伶俐,在听的方面并没有太大的障碍,她点点头以表示小四刚才所说的与自己刚才所说的是一样的,小四并没有曲解她的一丝。
简小四转过身,扯了扯嘴角,轻笑一声后说道:“今天这太阳打西边出来,我那个三哥还能够老老实实的给别人做面条?可怜我身为他的亲妹妹,除了跟我抢面条吃以外,哪里吃过他亲手煮的面条。”
“行军,生辰,面条。”琅玥走到小四面前,面对着她,瞪着眼睛,一字一词说道。
“行军?生辰?面条?”小四侧过头,看着琅玥的眼睛反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