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子安不确定简小四到底清不清楚自己对温子穆的感情,他也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在简小四还不确定的情况下趁虚而入。
就当他一直在犹豫的时候,今日宴会上的事情让他意识到或许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温子穆刚离开宴席没有多久,简小四就离开,而简小四红着脸刚回来多久,温子穆也跟回来,而且心情要比宴席任何时候都要好。
温子安就算不去打听,也知道两个人一定是私下见了面,无论是有心无心,温子安都看出来简小四很在乎温子穆,这种在乎,他在他这里并没有感觉到。
“父亲把云州的事情交给我去办,我虽然有心办好,但还要时刻想着如果办的好会不会引来父亲的猜疑。”温子安压下心里想的,他沉着声音说道,“云州与谯州相连,谯州那里可是五哥的地盘,不知道这次云州的事情会不会与谯州有关。”
“五公子做事情一向谨小慎微,不会让人抓到把柄,但是云州是四公子的地方,如今在他的地面上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却让公子您去办,不知道丞相这究竟是何意。”纤陌看温子安不愿意再谈论简小四,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人之间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好顺着温子安的话往下说,“只是,公子插手云州的事情,不怕四公子到时候跟您计较吗?”
“四哥自然会跟我计较,可是父亲的命令我又无法违抗。”温子安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有的时候跟自己的父亲兄长相处比跟陌生人相处还要难,明明血浓于水,但偏偏又要彼此算计。”
温子安重重叹口气,对纤陌说道:“今日就不想这些了,你有着身孕,操劳不得,下去好好休息,本公子实在是困乏,就在你这里睡下。”
纤陌伺候温子安更衣后,帮他挑暗了烛火,轻手轻脚的退出来并慢慢合上了房门。
走出房间的纤陌没有直接去自己的住处,反而是在院子里坐了许久,等到感觉丝丝凉意才回过神,她回过头往已经暗的屋子看了一眼,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的孩子真的只能是你用来争位的筹码吗?七公子,纤陌在你心里竟是一点位置都不占吗?”
温子安也没直接睡熟,恍惚间好像又回到那年的秋猎,又看见记忆里那张稚嫩那张脸。午夜,温子安从睡梦中突然惊醒,他挑亮房间的烛灯,坐在案椅上,一坐就是半晌,等他再次看向窗外的时候,天已经朦朦亮。
温子安推开木窗,看着太阳缓缓从山的那头升起,他沙哑着声音道:“简小四,如果你是我,围此困局又当如何做呢?”随后他又摇摇头,苦笑道,“罢了,这样的糟心事还是不让你去烦心了,毕竟你还是一个小丫头。”
温子安未及冠便封侯,这在夜商几百年的时间里也是少见,加上温家的一些圈圈绕绕,这封侯的一大堆规矩不得不做,就连这封侯后的喜宴也是不得不摆。
如今天下动荡,基本上三年一小仗,五年一大杖,北有卫离虎视眈眈,西有楚渝接壤,滋事不断,百姓的生活本就苦不堪言,如今安阳城的贵族,生活靡奢,使得这两大阶级其中的差距越发的大。
温子安本不想这么做,他也请圣上收回成命,只是这是他父亲的意思,他父亲又是夜商权力最大的人,他只能无功而返,默默接受温健给他安排的这一切。
温子安封侯一面成为安阳城,甚至夜商,整个中原的传奇,但是也坐实了他就是一个只知道贪图享乐,不知百姓疾苦的公子哥。
坊间对他的评价也倒向两边,一面说他确实是有才干,一面却说他作风不良。
不管外面怎么传,都是人们一张口的事情,而温安侯府的下人们则要一大早起来,一直忙活到晌午头都得不到喘息的空闲。
温子安封侯,府里的一切规矩都得按侯府的规则去办,虽说之前的七公子府也算是一大院子,但跟侯爷的院落还是有些差距,光是折腾府里的摆件,接见前来拜会的人,温安侯府就忙活了大半个月。
本以为忙活完可以喘口气,却不曾想前脚刚弄完院落的事情,后面就得着手准备封侯的宴会,加上温健有命令必须好好操办,这又是一番折腾。
府里大小事情折磨人也就罢了,偏偏文遐儿现在又开始摆起侯府夫人的架子,手脚稍微慢点,她便对下人一番指责,虽然,还没有全然掌握温安侯府的内院权力,但是倒早早把主母的模样学了三四分,尤其骄横无理学的倒是甚是相像。
简小四不但要帮文遐儿处理她处理不明白的大小事务,还得经常在她身边应付她,生怕她做出出格的事情,倒时候无法收场,那她们在温安侯府耗费这近一年时间所得的现状可就要打水漂,不说花出去的冤枉银子能不能收回来,侯府主母的位置能不能坐稳,就是重新再来,文遐儿的手里也没有多少可以使出去的嫁妆了。
简小四好不容易把屋子里的文遐儿安抚好了,然后给犯错的小丫鬟使了一个眼神后,带着她走出文遐儿的屋子。
“小四姐姐,谢谢你帮了我。”犯错误的小丫鬟是温伯那边新送过来的人手,还不熟悉文遐儿的脾性,竟然接连几次冲撞她,“小四姐姐,你真聪明,几句话就稳住了夫人,若是今日在屋子里的是品儿姐姐,怕是为了让夫人消气会把我好好打一顿。”
简小四看了看院落门口的人,转过头对那位犯了错的小丫头道:“不管怎么说,都是你没有伺候好主子。一会儿我会让人来替你现在的活,你就下去做些粗使的活,别在这里碍主子的眼。”
那个小丫鬟稍微愣了一下,随后脸色变了变,对小四的态度跟刚才相差甚远,她不情不愿的点点头,然后直接掉头离开。
简小四看小丫鬟走远了才往院落门口走去,看到门口站着的人,她福了福身,“纤陌夫人的身子不便,侯爷早已经免了您的请安,您怎么一个人来到这边,没有通报,身边也没有跟一个伺候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