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柯走上前,踢开了唐语和唐霜的尸体,蹲在了唐凝身边,看着他现在毫无防备的样子,杀他是最好的机会。
“我们兄弟两个总会有这么一天,你早该想到的。”
唐柯幽幽的说了这么一句,他的手已经钻进了刀柄,下一刻便狠狠的刺进了唐凝的手心之中。
尖锐钻心的疼痛让昏迷中的唐凝一下子清醒过来,唐凝痛的闷哼一声。
自己的手被狠狠的钉在了地上。
唐柯看着人醒过来,“你弑父杀兄,卑鄙无耻,怎么配活在这个世上。”
说着,唐柯豪不留情的将那把匕首抽了出来,连带起一串儿血点喷溅在他的脸上。
唐凝只觉得自己的左手已经被废了,他强忍着疼痛,气若游丝道:“是,我是弑父杀兄,可总比一辈子当别人的奴隶,受尽别人的白眼要好。”
“他是你父亲!”唐柯怒不可遏,“也是我的生身父亲!你当着我的面,将他那么残忍的置于死地,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唐柯张开嘴笑着,血从他口中不断的流出来:“连你都说了,他是你的生身父亲,我呢,只不过是他收养的一个义子,如果我不那样做,我最后的结局,便是被你们父子,扔进万蛇窟,当作祭品。”
是的,他从小都知道,自己以后的结局会是什么样子的,是唐门那些吸血不眨眼的人所找的代替品,代替唐柯去死的一个祭品。
死在他们手下的冤魂很多,戾气自然而然的也就重,唐门先祖为了安抚那些死在他们刀下的冤魂,每年都会杀一个唐门的子嗣弟子祭祀。
可到了他们这一代,他们只有唐柯这么一个独生儿子,便想出了收养义子的办法来代替。
唐凝很小的时候就跟在他姨夫身边,在他不知道事情真相之前,他一直觉得自己的姨夫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对他温柔慈祥,和唐柯一起也绝对不会偏心,唐柯有的他也有,甚至有时候还会偏爱自己,
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
可是,有一次,他因为调皮躲进了书房,却意外的听到了自己最亲最爱的姨夫和别人交谈的声音,也就是从那时开始,他知道了整个事件的真相,他只不过是一个代替品,一个可笑的祭品而已。
他想过逃跑,想过妥协,可最后,他选择了忍耐,他是个有野心的人,从小他就渴望更多,汲取更多,当一个美好的世界被摧毁,剩下的便是无尽的黑暗。
他就是在这样一个黑暗的环境下,忍耐着,看着那些虚伪的人,喊着自己公子,少爷,百般讨好,一切的一些,那些丑恶的嘴脸,都令他恶心。
在他二十岁的时候,也是他要被当作祭品的那一年,唐门正好发生了内斗,而那时,他也刚好认识了白云瑶,并且深深的爱上了那个温婉如玉的女子。
当初他并不打算参与到他们的内斗当中,白云瑶的出现让他在黑暗中重见了一次光明,并且越放越大,让他见到了对生活的希望和对以后的向往。
他决定从唐门逃出去,和白云瑶远走高飞,逃到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过着隐士的生活。
唐门的内斗给他足够的时间去策划逃出去的路线,并且已经实行成功,也成功地逃了出来,但他去找白云瑶的路上。
他碰到了一位老者,他并不认识这位老者是什么人,但是他却清楚唐门的所有事情。
他说了一番话,让唐凝现在都记忆犹新。
如果你选择逃出去,那就要做好要逃一辈子的准备,你,还有你守护的人,都要跟着你,躲躲藏藏,吃不好,睡不着。
所以,逃并不是走向一个幸福生活的捷径,你会很累,很绝望。
让强者凌驾于你之上,倒不如你凌驾于强者之上,唯我独尊,金钱权力美人,你便什么都不缺,便什么都不会顾忌。
正是那位老者的这一番话,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也导致了现在这样的结果。
至今为止,他都还不知道那位老者到底是什么人。
是的,他很明白,如果逃,那就要逃一辈子,他们的人,不会轻易的放过一个学了唐门所有本领的人逍遥法外。
白云瑶是他爱的女子,他作为一个男人,就要保障白云瑶的以后生活,是美满的,幸福的,而不是时时刻刻都紧张,睡个觉都提心吊胆的日子。
她想给白云瑶最好的,吃的穿的,一点也不能委屈到她。
所以,他选择了凌驾于强者之上。
他们的内斗,进入白热化,两方斗争正憨,只有唐凝一人置身事外。
俗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置身事外的唐凝将这场斗争看得清清楚楚,哪方强那方弱,一眼便能看得出来。
而他选择投奔了弱的那一方,也正是他义父所敌对的那一方。
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他下的每一步棋子都经过精心打算,一步强一步胜,接连赢到了最后,他凭一己之力挑翻了唐门的内斗,并在最后杀掉了他所相帮的那一方,以绝后患。
他是个可恨的人,是个该死的人,他的双手沾满了鲜血,可是他并不觉得自己,就应该去死。
他要活着,他要活个够,将所有死去的人的命通通都活过来。
自古以来,权力不就是踩着别人的尸骨一步一步爬到最高的吗。
可是他没想到的是,他拥有了所有美好的东西,却唯独少了该拥有这些美好的人,白云瑶失踪了。
白云瑶的消失,足足消失了七年之久,他不知道这七年是怎么熬过来的,他有时候甚至觉得,自己拼尽全力得到这一切都只是一个笑话。
唐柯原本清秀苍白的脸上,出现一个不和谐的狞笑,“就是因为如此,你才更该死,我们养了你,这么多年,给你最好的,你却像一只白眼狼,杀掉了所有人!我父亲把你从死人堆里救出来,养活了这么多年,难道还不够,你以命相还吗?”
“就是你们的事,还不关我的事。”唐凝费尽了力气,才笑了那么一下,“如果有选择,当初,我宁愿在死人堆里死掉,也不要被你们活活扔进万蛇窟,晕死,连尸骨都没有。”
唐柯终于见识到了唐凝的伶牙俐齿,现在跟他废话,无疑是对牛弹琴,跟他讲道理行不通的。
“那你就去死吧。”唐柯刀尖对准了他的心脏。
那一刻,唐凝真实的感受到了死亡的逼近。
对现在的他来说,却是一种解脱。
他已经感觉到了刀尖上的寒意,而他心里当然无过,原来,在真正要死的时候并不害怕死亡的。
可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随之而来,他闭着眼睛,就感觉好像空气凝滞了一样。
紧接着,他听见了一个声音,他只说了三个字。
请住手。
这三个字不轻不重,但是却极具威慑力。
唐凝并没有睁开眼去看是谁,他只知道自己可能死不了了,索性两眼一闭,彻底昏了过去。
唐柯的手腕被人紧紧的抓住,那力道好像要将他的手腕捏碎一样,眼看着复仇大计,马上就要画上一个句号,却在这个时候被人拦住,他抬起满是恨意的眸子,看向来人。
却撞进了一双如同饿狼一般的深沉的眼里。
他说了一个请字,可动作却并不是如此,带有强烈的侵略意味。
唐一峰,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想要跑过来救助,却因为失了一条手臂,而保持不了平衡,刚起来便又摔倒在地:“小公子!”
“你是什么人?”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人也绝不是等闲之辈。
沈清月松开他的手,后缀的力道让唐珂摔了过去:“一个无名之辈,这个人与我有恩,今天我必须带走。”
“休想。”
“对不住了。”沈清月微微颔首,一把将唐凝扛在了肩上。
“不许走!”唐柯一把从地上爬起,愤恨已经将他的理智慢慢燃烧殆尽,明知打不过,却还是冲了上去。
毫无疑问的,沈清月连头都没有回,只是轻轻一躲,唐珂便扑了个空,重重地摔在地上,他面目异常的狰狞,仍不放弃似的想要再爬起来,突然身体猛的一震,压抑不住的咳嗽起来,并且越咳越厉害,像是要把内脏咳出来一样。
唐一峰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凭着一股蛮力抓住了唐凝的衣角想要抢过来。
沈清月自然不会让他如愿,直接用剑鞘打掉了唐一峰的手,轻轻松松将身受重伤的唐一峰推倒在地。
而唐科因为旧疾突发,已经出现了四肢抽搐的症状,唐一峰顾不得已经走远了的沈清月,忙在唐柯身上找到了镇心丸,塞进了唐柯口中。
吃下去药的唐柯这才渐渐好转,不过人也紧跟着昏了过去。
唐一峰看着沈星月离开的方向,气就不打一出来,本以为今天会做个了断,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不说,唐凝被人劫走!
“愣着干什么!快!扶小公子上马!”
可能在胧夕镇的谁也不知道,就在镇子外面,发生了一场唐门之间的斗争,并且是一个两败俱伤的结果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