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沐沐不说话,池冥会会难受吗?她怎么不觉得他会难受?他对于惩罚自己,不是那么得心应手,不是那么有成就感?
“张嫂,我可以出去走走吗?”
看吧,她现在就连自己想出去走走都觉得有点奢求了,是不是池冥已经告诉了所有人,不准她出去了?
张嫂有点犹豫,唐沐沐倒是自顾自的笑了起来,回头看向惠嫂,“张嫂,你要知道,就算是他想拦着我,只要我想出去,没人拦得住的,如果我强行走了,说不定就真的不回来了。”
这句话,说是的是实话,却也带着一定的危险性,应为她知道佣人们都不敢冒这个险,池冥千里迢迢的追过来,如果自己再跑了,恐怕就不是那么轻松的事情了。
“需要司机送你去吗?”张嫂最后妥协,询问道,唐沐沐摇了摇头,表示不需要,她确实是不需要有人跟着,因为就算没人跟着,也会有人偷偷的跟着,不都是一样的吗?
独自一人出了门,站在公园里,看着四周可以修剪过的花草树木建筑,那么的好看,只是可惜了,她的心,并不在这里。
如果一开始知道跟池冥在一起之后会有那么多,她或许就不会停留在这里了。
只是,很多事情,是自己选择的,她必须得走下去,那么前路遍布荆棘。
“你……还好吧?”
身后男人沉沉的声音打破了平静,静默的看着面前背对着自己的女子,想到她那日在自己病房外面守了一夜,被池冥亲亲自带走之后,便再无消息,心中便是一直失默。
唐沐沐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遇到他,回过神来,别开目光望着风中摇摆的柳枝,心口像哽了一把刀,满腔的郁结和担忧只化为简单两个字。
“还好。”
她多么想告诉他,“我不好,一点都不好。”
自从遇到他,她就不好了,这种不好,等到池冥出现之后更加强烈了。
他曾经掏心掏肺对待自己,如今又因为她落到如此境地。
可是,他好像生了什么病,已经忘了她,她的不好,她的难过,她的担心,对他还有什么意义呢?
明明前段时间还好好的人,怎么突然就变成这个样子了,还换了一张脸?
“那就好。”男人含笑点了点头,笑容温醇亲和,全然没有了邪肆的影子。
现在的他,真的跟她记忆中的那个林霄判若两人。
唐沐沐沉默着,她不想再跟他继续待下去,想要离开,却发现自己根本挪不动一步。
“你怎么……怎么在这里?”
他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一切了吗?记不得自己了吗?记不得他曾经那么好的对过自己。
可是为什么又出现在这里,她独自一人出来,按理说是不会有人知道的,除非,刻意出现。
男人浅浅的笑了笑,坦然言道,“不知道怎么了,不知不觉就走到这里来了,像是被某种感觉牵引着。”
每每午夜梦回总会看到一处光明,却没想到,这感觉竟然这么强烈。
唐沐沐闻言霍然侧头望向他,一颗心狂乱地颤抖,一双手紧紧攥握成拳。
也却已经走近前来,皱着眉望着女子些许苍白了的面容,问出一直盘绕心头的疑问,“我们是不是……认识过?”
唐沐沐痛苦地转过头,不忍去看那双目光灼灼的眼睛,“你从未见过我,我这也是第一次出来做短暂的旅行,你怎么就说你认识我?”
“如果不是,那天晚会之上,你为什么会哭?”他紧紧地盯着她的,将她一丝一毫的面色变化尽收眼底。
唐沐沐抿着唇,望着碧波荡漾的波面,一语不发。
“如果不是,我昏迷不醒之时,你又为何在外面守了一夜?”他急切地逼问道。
她不说话,他便一直等着。
“我哭只是因为迷了眼睛而已,那天夜里只是不小心喝醉了,不小心跟了过去,完全是无心的,你想太多了。”她木然地说道。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什么身份?为什么所有人都对他那么尊敬,视若神一般的存在,宛如另一个池冥,只是,池冥,没有他这么好说话,也没有,他身上的这股温暖……
男人看出了她的心口不一,却也不再逼问于她,只是说道,“看到你,我总是觉得,我应该是认识你的……”
听着这样的话,她心中本该是高兴的,欣喜的,起码他并不是将她完完全全忘得干净,起码他的记忆中还有她的影子。
可是,一切,终究是回不去了。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现在爱的人是池冥,却也不得不承认,恨的人,也是池冥。
而林霄,已经分不清是什么情感了,谈不上爱情,却比友情更要重要。
“你说这样的话,若是让别人听到,会误会的。”
男人皱了皱眉,一时之间,无言以对。
直到前几日,他才知道,她……也叫沐沐。
那些错乱的记忆,那梦中常常来了又去的女子,到底是不是,这个陌生而熟悉的女子。
两人沉默相对,却谁也不愿离去。
“那天回去,你的丈夫……没为难你吧!”男人蓦然问道。
那天,那人一眼望过来,分明暗藏杀意。
毕竟,自己的妻子在别的男人病房外面守了一夜,是任何一个男人都难以容忍的事。
“已经没事了。”她渐渐冷静下来,微一思量,问道,“你的病……是怎么回事?”
“之前受过伤,头部受到重创,醒来就落下了这头痛的旧疾,连之前的事,都忘得干净了。”男人坦然直言。
他也不太清楚自己之前都发生过什么事情,如今,只记得现在的事情,现在人,现在的事……
唐沐沐心头不由一紧,如果自己的师父说的都是真的,这一切,都是池冥所为,那么林霄如今遭受的痛苦,便都是池冥词赐予的。
穆然想到之前池冥警告自己的话,自己和他再见之日,便是永不再见的时间。
池冥,到底,想要,做什么?
恍惚觉得,他和林霄至今的纠葛,远远不止如此。
总之,要揭开这些谜团,就必须让他尽快恢复记忆,想起以前的事才好。
否则,便是她说破了天,只怕他也不会真正相信。
想到这里,心中的苦涩更加浓烈了些,事情发展到如今的地步,已经完全不是她所能预料的了。
她不再说话,而是抬步离开,连声招呼都不打,男人也跟了上去,而他的身后,还跟着一群人,如果唐沐沐没想错,那些人,应该都是来保护这个男人的吧。
可是到底是什么样的身份,才能得到这样的待遇?
离开之后,男人却一直跟着自己迟迟不愿意离开,不得已在一家商场前面停下来,回头看向也跟着停下里的男人,“难道也少主是要跟着我这有夫之妇一起去逛商场吗?就不怕被人看到,说些风言流语吗?”
男人只是淡淡的笑了笑,“放心,不会有人说什么的。”
他只是,想陪着她,没有原因,没有目的,心之所向。
唐沐沐心情沉重,也不再多说,转身进了商场,突然想到之前池冥给自己的那张卡,拿出来,扫了一圈,径直走下那个装修最为精致的化妆品店,把卡递给店员,“把你这里所有的东西全部给我包起来。”
“刷我的卡。”看到唐沐沐手中的卡,那店员刚惊讶的快要站不住,另一张卡就递过来了,看看面前的两张卡,瞬间就吓得不敢接了。
一张是世界顶级黑卡,一张是私人订制专属黑卡,虽然差别不大,但是这都不是一般有钱人就能得到的啊。
唐沐沐愣了愣,“你给我买?”他难道看不出来,她是故意在瞎买吗?
“既然陪你来逛街,自然是要主动买单的。”
“可是我老公也很有钱,不差这一点。
对啊,可以任性到买下整条街的人,怎么会心疼这一点钱?
“我也不差,只要你喜欢,都是可以的。”风声浅浅,拂乱了垂落新柳,吹皱了一池碧水。
恍然之间,她仿佛又想起了初次见到池冥时的场景,初次见到林霄的场景,他就是在这样的一个场景中,救了他,随后……
如果没有遇到池冥,她或许过的,将是另一种人生。
她僵硬地站在那里,不敢动,不敢说话,不敢眨眼,唯恐眼前的一切又是一场镜花水月的梦中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