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阜办事极其讲究办事效率,天光还不亮的时候便将人带了回去,一直从早间审问到了现在。
自然被审问的不是孟琳琅,而是之前在宁府意图刺杀宁醉‘尸体’的黑衣人,当然还有一个让人意想不到之人。
孟琳琅被安排在了京兆尹府的后堂,有专门的人士看着。本来抓捕朝廷要员家的子弟需要向上申请,可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到嘴的鸭子就那么飞了,于是曲阜采取了先找后奏的法子。
这件案子也算是件大案了,即便是京兆尹府审过了,将来还是要送到刑部去复审的。
为了让这件案子变成翻也不能翻的案子,于是曲阜选择直接跳过刑部这一招,带着审理并整理好奏折奔着皇宫便去了。
如今已过了正午还不见曲阜回来,不免让人有些担心。
宁醉并未回宁府,她的宁府里统共便那么两个人,现在都在这京兆尹府中,她回去了也没任何的意义。
“大人,您说曲大人会不会有事,这都这么长时间了。”廖瞳有些不安的在屋内转了一圈又一圈,“我看着今天去拿人的时候,那个丞相夫人简直嚣张坏了,别不是曲大人现在还在被她问难着吧。”
“你放心好了,曲大人不会有事的。”
曲阜带走了孟琳琅,但到底孟琳琅算是林知香的女儿,也算是大将军的半个女儿,宫中还有荣太妃做后盾,虽然孟夫人不能用了,但孟琳琅还是能用的,若是林家的人去宫中为孟琳琅求情曲阜的案子也不是那么好审的。
皇上历来敬重长者,荣太妃虽不是皇上的生母,可说的话皇上还是会听上一听的。
曲阜此番,定是一场硬仗。
不过好在为了这场仗能好打一点,魏景迟同他一起入了宫,只希望这两人不要搭进去才是。
“大人,孟家的长小姐为何要杀你?”
“谁知道呢。”或许是她在无形中挡了她的路了,或许这便是宿命,宿命让她们生生世世都是宿敌,即使变了身份模样,可纠。缠在一起的命运是不会改变的。
宁醉也不禁为曲阜捏了一把汗,这本来是她自己的事,如今把他牵扯进来,现在她不怪他卖了她两幅画了。
廖瞳忽然站起身,指着门外的方向,“有人来了。”
宁醉也急忙起身,门外低头走来了一个公公,这人她认得,是荣太妃身边的人,如今算了五十又六了,算得上是荣太妃的心腹。
宁醉看着廖瞳点了点头,两个人一同迎了出去。
“哎呦,宁大人,您在这实在太好了真是让杂家好找。”
“不知李公公今日前来可是为了传达太妃娘娘的旨意。”
李公公笑的脸上的褶全都堆在了一起,“可便不是为了太妃娘娘来的么,这不这几日宫中的花开的正好,太妃娘娘想同花呀一起画张相,刚杂家去建安书院寻大人没在,细一问才知道在这。”
她的事情建安书院的人根本无人知晓,李公公这个谎撒的实在太假了。
“是嘛。”宁醉陪着笑脸,“劳烦公公多跑一趟了。”
“这都是应该的,咱们这些做奴才的不久该为主子分忧解难么,呦,瞧杂家这话说的,您是大人,我是奴才,该打,该打。”
“李公公言重了,我们这些大人不也是陛下的奴才么,自然要为陛下分忧解难。”
“对对对,我们都是陛下的奴才。”他笑的眼眯成了一条缝,“大人还请这边请吧,马车已备好了,宁大人赏个脸宫中走一趟吧。”
筵无好筵会无好会,这是个鸿门宴无疑了,可这个鸿门宴还不得不去。
宁醉看了看廖瞳,低声吩咐起来,“你便留在这里,若是曲大人回来了,你自去想曲大人汇报。”
“不,大人,我也同去。”
她沉了眸色,“你懂什么,不许去,别给我添乱。”
“我……是。”廖瞳不情不愿的应了下,又胡乱的行了个礼,转身赌气的坐在了屋内。
一直张望着,张望着两人的背影彻底消失不见后才转过头来,悄声的嘟囔一句,却心口不一的搅弄着袖口。
“让你不带我,出事了看你怎么办。”
李公公的马车简直叫李公公驾出了飙车的意思,只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便到了宫门口。
宁醉险些让这马车晃悠的吐出来,再下车时脸色一时说不出的难看,但仍旧强忍着站直了身子。
“这边请吧。”
如同着急投胎一般,宁醉跟着他体验一次什么叫做小跑,李公公一路引着她往御花园的方向去,明面上似去作画,可如此的步履,可看不出来丝毫作画应有的悠闲。
一直到了御花园的门外,李公公才放慢了步子。
“大人请吧。”
“公公,请。”
皇家的御花园向来讲究的便是精致,一步一景,美轮美奂至极,款如今那还有心情看景,这个时节,御花园中的菊花开的正好,而荣太妃便坐在一众菊花从里,半磕着眸子。
李公公上前通禀。
“太妃娘娘,宁大人到了。”
之间荣太妃点了点头,宁醉这才上前行了叩拜大礼。
“臣,翰林画师宁醉见过太妃娘娘。”
半晌高高在上的太妃娘娘也没任何的响动,似乎并未听见她说话一般,御花园内安静的可以听见树叶被风吹动簌簌的响声,她的腿不出意外的跪酸了。
“起来吧。”荣太妃这才慢悠悠的开口。
“是,谢太妃娘娘。”
荣太妃睁开眯起的眼,打发了左右,“这里不需你们侍候了,全都退下吧,哀家又几句话想单独同宁画师说。”
“是。”
不消片刻御花园内便只剩下她们二人,其余的宫女太监全都守在了稍远一些的地方。
“宁画师,你是个聪明人,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的便做到了翰林画师的位置。哀家今日唤你前来所为何事,你心中可知。”
宁醉故意顾左右而言他,“时值菊花盛开的季节,正是作画的好时候。”
荣太妃不悦的开口,“你呀,便是太聪明。你要知道,聪明人在哀家这里是讨不到好果子吃的。”
“臣愚钝。”她忙跪下来,“还请太妃娘娘赐教。”
“你当真是愚钝,还是故意装作愚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