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个擅长用剑的,但却是个肯豁出命的,一次次豁出自己的性命去换取自己想要换取的。也偏偏是因为她这样,才每每都让魏景迟抓心到疯狂。
他还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女人如此。
不,他见过。
六年前的孟瑾心不就是如此么,本来温温柔柔的孟瑾心,却在孟府被满门抄斩之后展示出了他从未见过的一面,她倔强的跪在他的门前整整三天三夜,只为了替丞相府中人讨个说法,他又怎么可能不心疼。
只不过彼时的孟琳琅依旧是阻拦在两人中间的最大障碍,也是他不能轻易处理掉的障碍。
他是真的蠢,直到孟瑾心死在了冰天雪地之中,他甚至都不曾去看过一眼他才彻彻底底明白原来的自己是多懦弱和无能,才彻彻底底的明白没有任何理由可以成为伤害她的理由。
没有。
“宁醉,躲开!”
“大人,快让开。”
所有人都朝着门口的方向扑了过去,抓住刺客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那刺客手下毫不留情的提剑刺进了宁醉的胸口,他的力气极大,逼迫着她堪堪向后退出去两步。
宁醉的手握着刺客的剑,顾不得利刃嵌进手心中,血沿着剑身流了下来。她抬头,唇角的笑意并未散去。
“你!”
刺客诧异的看着自己的剑只抵在了她胸口的位置却不曾更近一分,霎时知晓自己中计了。
宁醉根本不打算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提剑朝着刺客的胸口刺了进去。见大事不妙,那刺客紧忙抽剑欲要抽身,可宁醉的见已刺进了他的肩胛骨,她第一次体会到报仇的快感,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畅,似乎积压在心底已久的怨气终于得到了疏散,海阔天空清明一片。
“这一剑,是我替孟家二小姐还你的。”她用力剑狠狠地贯穿了他的肩胛骨,刺客痛苦的发出一声哀嚎。
身后,魏景迟同廖瞳已赶了上来。
魏景迟直接略过了刺客,第一时间朝着宁醉扑了过去,地上红的触目惊心的血让他只觉得被夺走了所有的呼吸。
这个女人实在太乱来了。
廖瞳第一时间压住了刺客,扯了他的面巾,露出略微沧桑的脸,第一时间卸了他的下颌,却并未在他的牙齿后面发现毒药,她松了一口气。
“没事了。”
她才回头便看见魏景迟如同抓住一只小鸡崽一般双手把着宁醉的双肩,红着一双眼睛等瞪着宁醉。
宁醉也不服输的瞪了回去。
“你的账咱们稍后再算。”
她猛的挣开魏景迟的束缚,绕过他走到廖瞳同刺客的面前。
“给他安上。”她的手心还火辣辣的疼,不过却比不上她现在激动的心情。
灵山寺中没机会审问他,后来的秘密监牢中又让他逃脱了,如今终于有机会亲口问当年京兆尹府一家的灭门惨案,她的心情用激动也不足以形容了。
“大人,万一他自杀怎么办。”
“他不会自杀的。”若是自杀他也不会等到现在来寻她报仇了,早在灵山寺中的时候他便该自尽以谢天下了。
廖瞳威胁性的瞪了那刺客一眼,给他安上了下颌。
“你最好老实一点,别看我家大人心善,我却早就想将你大卸八块了。”
那刺客张了张嘴,正着自己下颌的位置,唇边带笑的看着宁醉。
“没想到为了抓我,居然如此煞费苦心。”
“我也没想到你居然会为了杀我以身犯险,如果你今日不来,我也抓不到你。”
宁醉扯开自己的上衣,将穿在里面的软甲扯了出来,扔在地上,浴衣下的裹胸隐隐可见一角。
“你输了。”
刺客先是惊讶,后露出愿赌服输的表情。
“我确实是输了,我又怎么可能赢得过用命和我赌的人。不过你们休想在我口中知道一丝一毫关于灵山寺的消息。”
她蹲下身子同他直视,手心摊开在他面前,手心中的血热烈似火。
“你错了,灵山寺的事我不想知道,我只想知道十四年前出现在宁府后院的人是不是你,当时宁府的管事账房先生廖长府可是你杀的。”
显然没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刺客也是一愣,忽的哈哈大笑起来。
“看大人的模样也只不过弱冠之年,当年也只不过是个儿童罢了,怎么会对宁府的事情感兴趣,大人莫不是宁府的余孽。”
余孽。
或许可以这么用,毕竟当年宁府被灭门之后,所有和宁致远有关的东西都被尽数销毁,甚至是相关的人不是流放便是贬官。
虽然没有特定的檄文说前京兆尹府宁致远的罪名,可所有关于他的一切都是禁忌。
说她是余孽丝毫不过分。
宁醉的表情再平静不过,“你错了,宁府早已被灭门哪里来的余孽,我只不过是想知道事情的真相罢了。”
“说,我爹是不是你杀的。”廖瞳忽然揪住那刺客的衣领,怒气冲冲的质问起来,“我爹是不是你杀的。”
“你,居然是廖长府的孩子。”他的视线在两人中间来回流转,“大人居然是为了红粉佳人,那我更应奉劝大人不必再查这件事了,大人没必要为了不相干的女子丢了性命。”
这么说他是知道些什么的。
“这是我的事,也是我答应过廖姑娘的。”
廖瞳感动的看向宁醉的方向,“大人……”
“我只是个杀手,知道的并不多,我只知道廖长府惹了不该惹的人,拿了不该拿的东西,所以有人要要他的命。”
“是谁?”廖瞳急急的追问着。
宁醉也追问起来,“什么东西?”
“小姑娘。”那刺客半撑着身子看着廖瞳,“你当真想知道是谁让我去杀你父亲的?”
“当然。”
“大人您确定要为了这个平常女子揭开这件事么,那可是个没人惹得起的大人物。”
“是何人。”
无论是谁她都想知道。
廖长府的死是揭开宁灭门惨案的钥匙。
“当年让我去杀了廖长府的人是当今的孟丞相。”
“你说什么!”
孟丞相,那是不是说,孟家和宁府灭门惨案有关,甚至还有可能是直接的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