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景迟到画院的时候已是晌午,随着皇上寿辰以及太子大婚的时间越来越近,朝中上上下下的人都忙的脚不沾地,可这些人中不包括魏景迟,他来的晚了是另有原因。
“贤弟,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他拎着一盒子糕点进来的时候,宁醉正因为上午忙碌的工作而趴在桌上小憩,她面前挂着的是一副尚未画完的大作。
魏景迟不由自主的放轻了脚步,小心翼翼的将自己带来的糕点放在了旁边。
同是来送午膳的颜陆,同魏景迟撞了个正着,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了看爬在桌上睡着了的宁醉,齐齐的比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若说宫中哪里的办公环境最好,自然要属建安画院莫属了,都是些游山玩水采生之人,画院的建筑布景自然要比旁的地方讲究许多。
颜陆带着魏景迟在画院中随意的逛着,两个人嫌少有走在一起的时候,若是有,往日也都是有宁醉在场,倒还不显得尴尬,可如今唯有两人走在一起,尴尬的气氛便无法言表。
“最近画院似乎比之前忙了许多,宁画师那边还得麻烦师兄多照顾。”魏景迟没话找话的开口,他本来想着见过宁醉后便回去的,可没想到会遇到眼前这种情况。
本来魏景迟前半句话还好好的,颜陆还想着闲王殿下也是难得的体贴,可到了后半句的时候,心头忽然涌起了一股自家师妹被人抢走了的感觉。
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感顿时漫过了心尖尖上。
“殿下自然放心,这些年来臣同师弟相依为命,一直以来都是臣在照拂师弟,日后自然也是。”
他这话说的没毛病,可听在魏景迟的耳中便似有人抢了他的老婆一般,但自己还偏偏不能多说什么,简直是抓心挠肝般的难受。
颜陆的眉头都要皱成了川字,有些压。在他心里许久的话,终于被他盘算着用另一种语气吐了出来。
“闲王殿下,昨天以及昨晚的事臣听说了。”他特意强调了昨晚,“说到底宁醉只不过是个画师,性命只在权贵之人的一念之间,图的也只不过是个安全而已。”
他的话说的再明白不过的,宁醉总跟在魏景迟的身边不安全。
毕竟昨日带走了孟瑾心的是魏景迟,可最后遭了秧的居然是宁府。
“这点颜画师放心好了,本王自然不会拖累宁画师,甚至必要的时候还会倾尽自己的全力去守护她。”
魏景迟以前只当颜陆是宁醉的师兄,既然两人自小一同长大,那他便那他当自己的大舅哥,可他似乎想错了,如今这个大舅哥对宁醉的情愫比他想象的要不一般。
既然不是一家人,那便不必客气。
颜陆摇摇头,“殿下同宁醉认识也只不过月余,说到倾尽所有又怎么可能让人相信。臣还是奉劝殿下一句,这天下可让殿下寻乐子的人多得是,若殿下真是起了玩心,还请殿下收手,毕竟同为男子。”
这两人这些日子的互动他都看在眼中,眉头更是一日胜过一日的皱在了一同,从最开始的担心宁醉卷入危险之中,他现在怕的更多的似乎是宁醉被抢走。
许就连他自己也不知到底是在何时,自己变了心性的。
魏景迟还想说些什么,院子里已传来了宁醉的声音,迷迷糊糊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
“师兄,你在哪?师兄?”
颜陆向着魏景迟的方向拱手,“还望闲王殿下三思,放过宁醉,放过我们师兄弟。”
魏景迟忽然觉得有些窝火,但想了想更多的是觉得可笑,颜陆在提到宁醉的时候眼中的情愫可不是同门师兄弟那么简单,既然他们自幼一同长大,宁醉到底是何人他不是比他更为清楚。
只可惜,现在的这个宁醉已不是他爱慕的那人,这个宁醉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
让,放手。
对不起他还做不到。
此番即便是天下人站在他的对立面,他也不会再松开牵着她的手。
况且他现在连手都还没牵,不努把力到手的媳妇便要被人拐走了。
宁醉晃悠着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也没找到颜陆,正当她打算回去的时候,颜陆便从拐角的方向钻了出来。
她顿时喜笑颜开了起来,“师兄原来你在这。”
“怎么了?”
“我刚刚是不是睡着了,我醒来的时候瞧见了你留的食盒,说好了一同用午膳的,真是不好意思。”
“无妨。”他的笑容里满是宠溺,“你来寻我就是为了这事?”
宁醉一副‘不然呢’的无辜表情,治愈了颜陆刚刚那颗做了坏事揪起来的心。
他是自私的,他习惯了师妹只依靠他的日子,如今眼睁睁的看着她去依靠别人,他做不到。
“说起这个来,对了师兄,我瞧见我桌上有一包李记糕点铺的糕点,是你带来的么?”
她问的有些小心翼翼,甚至眼中还有莫名的期待。
颜陆不知道如何回答她,可他记得宁醉是最不喜吃糕点的,尤其是李记糕点铺,她总是嫌弃糕点做的太甜,会让人忘记之前受过的苦难,会麻痹人的神经。
“师弟……”
“糕点自然是本王带来的。”
对于魏景迟来说重整旗鼓只需要两个呼吸的时间,更何况颜陆刚刚的话对他没有丝毫的打击。
颜陆清清楚楚的看到,宁醉眼中的色彩在见到魏景迟的瞬间被点亮,她甚至不由自主的上前。
“殿下,你来了,你之前不是叫我给你作画么,我现在带你去看看。”
“比起来带我去看画,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二位。”
“什么好消息?”
他的视线扫向颜陆的时候,颜陆有意的躲闪开,倒是个正人君子,知道心虚。
“贤弟,师兄,你们还记不记得交给京兆尹去办的那个地下拍卖行的案子,已经有结果了。”
他们怎么可能不记得,当时混乱成那个模样,人人自危,惊心动魄,想忘记都难。
更何况这案子跟孟琳琅有关,她过得不好她就放心了。
“快说,快说。”
若不是颜陆在这,魏景迟真想逗一逗这个满眼都是期待的宁醉,他故意清了清嗓子,拉长了音调。
“咳咳,恩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