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专家称,飞机应该是遇到强烈的气流导致故障,目前未找到碎片——”
电视机被关上,郁泽安脸上的表情有些异样的扭曲。
“助理,那些人又来了……”这时,门突然从外面被人打开,一个普通的员工一脸焦急的道。
“让他们滚出去。”郁泽安脸色铁青,用手指指着一旁,青筋暴露:“如果再来骚扰我们就直接走法律程序。”
“可是……可是他们都不承认和我们有合同手续了,非要逼着我们解约,而且不给任何赔偿。”那员工几乎都快哭了,“但是没办法,那些资料并没有备份,都是经理他——”
“那总裁呢!”
“总裁已经崩溃了……据说今天被余式夫人送到医院治疗了。”
郁泽安猛地垂了一下桌面,一股无力感伴随着崩溃一下子涌进他的浑身,他点了根烟,连着猛嘬了两口脑子才稍微清楚了一些。
“我去……”
许久,他淡淡开口,语气却不像他似的冰冷:“我去,让他们在会客室等我。”
他不能相信余安然死了,他也不可能认同,这样一个强大的,从来无所畏惧的女人怎么会死。
把他留下处理破烂摊子,简直……简直是最差劲的老板,如此想着,他鼻子竟然有些发酸,眼眶也开始红润了起来。
“哟,杨助理,节哀啊。”
刚一推开一个大腹便便的人就凑了上来:“真是遗憾,但是没办法,我们这次也是看中余式经理的能力才签的,我——”
“但是我们公司也是有能力的。”郁泽安提高声音,努力的让自己显得平静一些,至少要在这种时候,守住那个混账老板的东西:“还是请您多考虑一下。”
“得,这事你甭跟我商量,没有任何余地。”那人一口京片子味儿,叼着雪茄抽了两口:“而且,我这次来,除了解约,还要赔偿金。”
“你说什么。”郁泽安眯起眼睛,“是你违约,应该是你赔偿我们!”
“嘿。”那男人油光满面的笑了笑,不客气的往后一仰,直接坐在了平时只有余安然才能坐的皮椅上。
“小兄弟,你别搞错了,是你们没有在规定时间交任务,也交不了,我已经请了律师,我们的合同你们也没有任何备份,所以……”
突然,他略微让声音低沉了许多:“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看着男人无赖恶心的模样,郁泽安指头紧紧的陷进了手掌里,但是终究却一丁点儿办法没有。
“陈老板,你一定要落井下石吗?”许久,他略微颤抖着开口
陈老板只是笑,许久,他站起身来,走到郁泽安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轻人,说句实话,主子都不在了,等着吞你们的多多了,谁不知道余式的总裁是个废物?我劝你回去劝劝老爷子,把公司卖给我,兴许还能赚点……不然,等着关门吧。”
话音落下,他大笑着离开,虽然不甘心,但是男人的话竟然成为了事实,余式经理死亡已经成了报纸铺天盖地的新内容,几乎一夜之间,与余式合作的企业几乎全都反悔,只有极少数的留了下来。
“助理,你还是回去睡一会吧。”
一个带着眼镜的男人谨慎的走了进来,沏了一杯热茶赛到郁则安的手里。
“不行,在看完这个……”郁则安却头也不抬,眼眶下面青黑一片:“刘主任,你也赶紧去忙吧,现在经理她——”
男人瞬间哽塞,这几天只要一提到老板,郁则安心理就和堵了快石头一样:“总之……快去忙吧。”
“可是,接下来我们公司就换领导了,你没必要这样拼命的,据说要大改革……”刘主任调整了一下笨重的眼镜框,皱着眉头道:“今天下午就来交界了。”
“你说什么?!”郁则安起身,却因为低血糖一阵眩晕,从新跌坐在椅子上。
“您不知道吗?”刘主任显得意外,就在他打算继续说什么的时候,门突然应声而开,张雅芝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一个年轻的,个子高挑的小伙。
“刘主任,郁助理,麻烦你。”张雅芝笑的和花一样:“这就是新上任的总裁,张寒,现在就交接一下工作,郁助理,我——”
“等下!”郁则安微微眯起眼睛,巨大的震惊感让他有些顿挫,他慢悠悠的站起身来,猛地向前一跨。
“他是谁。”他直白的指着站在张雅芝身后的男人:“为什么我完全不知道!?”
张雅芝完全没有料到还会出来这么个人反驳自己,微微一愣,随后讪笑着拍了一下张寒的背后。
“郁助理……这件事老爷已经同意了。”话音落下,那男孩有些木然的从兜里掏出一封信,张雅芝一把夺过来,敞开塞到了郁则安的手里,郁则安震惊的打开里面的纸张,却发现里面的字迹的的确确是总裁的。
“这下子总可以了吧,郁助理。”张雅芝虽然脸上依旧带着笑,但是眼底却明显挂着不耐烦。
“不行。”
郁则安几乎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声音却异常的坚决:“就算是总裁,这种事也要经过全体董事会的投票。”
“郁则安。”张雅芝脸色直接阴沉了下来:“你这是违背老爷的意思?你别忘你,你爹妈死的时候是谁给你交的抚养费。”
“所以我感恩余家。”郁则安当仁不让,不客气的盯着张雅芝,和她一旁的男孩:“而不是你们,如果今天在这里时余家的后人,我郁则安立刻滚蛋,可是他不是!就算是老爷答应了,也必须走正规的程序!”
“你……”张雅芝气的后退一步,许久,突然笑了起来,胸脯剧烈的抖动:“好,我就不信反了你了!郁则安,你被开除了,现在,你立刻给我滚出去!都进来,给我把他拖出去!”
“你没有权利!”郁则安脖子通红的吼道,但是话音还未落下,几个穿着西装的人立刻跑过来,三下两下的压着他就往外走,他也并不是瘦弱的人,一拳打在一个男人的鼻子上,直接飙血,张雅芝尖叫了起来,一时间场面混乱到了极致。
“你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除了撒野还会什么!滚出去!”
“滚出去的人是你!”
突然,门猛地从外面被打开,几个人冲了进来,几下就把所有的人扯开。
“都吵什么。”杨玉玉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眼睛扫过屋内一圈儿,最后眼神停留在郁则安满是血的脸上,冷笑一声。
“还真是能闹腾,看出来是人走茶凉了。”她打开手中的东西,一下子拍在了桌子上:“但是很抱歉,让你们失望了,就在一个小时前,我们徐式已经把把股份买下来了八成,现在是大股东,也就是说,新的掌管余式的大当家。”
此话一出,郁则安后退两步,跌坐在椅子上,有些惊愕的看着杨玉玉。
“你刚刚说什么!?”张雅芝额头上的青筋猛地弹起来:“你再给我胡说八道一个试试!?我家老爷不松口,你们从哪里买的股份?!”
“这就不是你能管的了。”杨玉玉上下打量了一眼张雅芝,眼神里要多轻蔑有多轻蔑:“而且,想不到你一个妇道人家懂得倒是不少,看来事先做了不少的资料和准备啊。”
话音落下,她也不去看张雅芝顿挫愤怒的表情,直接转过身子。
“明天,我就会来正式上班,资料合同我已经全部都写好了,你们随意过目。”
她嘴角带着一丝淡然从容的笑容,直接关上房门,走出几步之后,掏出手机,在名字那里摩擦了几下才按下了绿色按钮。
“总裁。”
“……嗯,事情办的如何。”
徐嘉衍独自一人坐在办公室里,手边的资料胡乱的落在地上,他丝毫没有昔日的一点儿风采,只是捏着一杯酒,有一口每一口的喝着,几天没刮的胡子也有些杂乱的长了出来。
“已经按您说的做了。”杨玉玉轻声开口:“总裁,你这几天先休息休息吧,下面的人已经去找了,如果真的……真的有消息,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徐嘉衍微微拧眉,随后嘴角勾起一抹酸涩的笑容。
他如果能等,如果能休息,早就不是这幅模样了,挂断电话,徐嘉衍闭上眼睛,点燃了一根烟,尼古丁在空中飘散,白色的雾气也朦胧的让人视线模糊。
她到底在哪里,冷不冷,饿不饿。
突然,脑内想起她醉醺醺的撞在电线杆上的模样,嘴角一勾,随后就是更加苦涩的抿了起来。
这个笨蛋,没有他到底会受多少伤,吃多少的亏……
徐嘉衍手指捏的越来越紧,一层一层白布裹起的左手伤口隐隐作痛,却不及他心中的千万分之一。
他不能再等了。
他猛地站起身来,眼神中多了一丝决断和痛苦,浑身也因为几夜来的失眠微微颤抖。
不能再等了……他必须亲自的去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