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全胜只是陪着笑,手心却微微有些发汗,就在这时,一个脸色十分阴沉的男人从后面走了出来,一旁也跟着一个律师。
“张主任,你怎么在这里。”
郁则安淡淡的开口,几天下来,他几乎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憔悴的似乎一碰就会彻底疯粉碎,眼底淤青,原本就有些冷淡的他看起来整个人的气温又低了许多。
“额……”张全胜没有料到会在这种地方看到郁则安,略微有些尴尬,不过只是一瞬间就恢复了平时那副嘴脸。
“毕竟是和余式有关,我作为余式的一员,就来了,只是……郁助理,你怎么也来了?不是自从发生那件事之后,您就辞职了嘛?”
“我虽然辞职了,但是我这趟来是为了余家的。”郁则安淡淡开口,眼底多了一份愤恨。
“哦?你为了余家?”张全胜一听,直接忍不住兴奋了起来:“你也觉得,余家的产业就应该归余家?对嘛,我也觉得徐家仗势欺人,我——”
就在他打算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郁则安身后的律师突然开口:“先生,开庭时间快到了,现在就进去准备一下吧。”
郁则安一听,脸色沉重了一些,冲着张全胜点了一下脑袋就算是打过招呼了,快速的消失在了木质的大门里,张全胜眼底闪过一丝阴险,看着不远处的张雅芝微微眨了眨眼,张雅芝会意,用力的拍了一下身旁有些呆愣的男孩。
“一会儿进去你给我激灵点,你可是要来暂时管理余家的孩子。”
那男孩淡淡的“嗯”了一声,显得有些没精神,张雅芝看着他着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暗骂了一句“没出息”,就连忙走了进去。
郁则安刚一进场,就发现原本寥寥无几的观看席竟然已经坐满了人,仔细看去,大多数人脸上都带着笑容,嘴角这才忍不住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原本夫人还没有因为意外去世,余家盛世那几年,何等的风光,多少人每天踏破了铁鞋往里挤,就是为了能粘点儿余式的好处。
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一夜之间全部都完了,人情冷暖,他何尝都没有看在眼里,他父亲就是在那场灾难中去世的,即使是这样,余家依旧对他不离不弃。
今天就算是再来一倍人看笑话的,他郁则安都不会往后缩一下。
“安静。”
法官在前面没什么精神的翘着小锤子。
伴随着全场窃窃私语的声音,就这样开始了,张雅芝坐在前面,脸上洋溢着一股又悲又切的模样,郁则安看了只觉得可笑,这个女人他就一直觉得有问题,果不其然,出事了,倒是抢险来抢家产了。
短短几分钟,口水之战就开始了,徐家的律师口才果然十分不错,压的张雅芝的律师硬生生的脸色有些发红。
“余式自古以来就是余家的产业,八成股份的价钱我们可以全部退回,但是,余家必须归余家的人所有,这里面涉及产权。”
“我已经说过了,现在商业的东西,用传承来讲是愚蠢的。”徐家律师面不红心不跳到:“我还头一次听说,已经持有百分之八十的股票,且这全部都是用正规渠道买来的,难不成还算违法了不成。”
“呵。”张雅芝冷下一声:“正规渠道?我们老头子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你们倒是说说,你们从哪里弄来的签名。”
“张小姐你这是在强行辩解,这份合同。”律师拿出了一张白色的纸张:“上面的印记就是余老先生的盖章,我们已经解释过了,余老先生的盖章一直都随身携带。”
杨玉玉坐在一旁,抱着胳膊,冷冷的环视四周,打断了律师的话,看着张雅芝:“行了,张小姐的意思我是看出来了,难不成觉的我们是偷的不成。”
“为什么就能不是?”张雅芝扫着面前的小丫头:“现在老头子昏迷不醒,意识也不清楚,你们竟然用这样拙劣的手段……”
她咬着牙,杨玉玉倒是一脸无所谓的表情:“所以说,你所说的一切都不成立,除非现在你能让余家老爷亲自开口,证明他从来就没有同意过卖给我们八成的股份。”
一时间,群众哗然,法官似乎也对这样的证词有些兴趣,眼睛多了一些神彩。
张雅芝冷笑了一声,看着一旁一直在擦冷汗的成律师,心里骂了一句废物,立刻就把视线转移到了一直坐在另一边的郁泽安神色。
“郁助理。”她突然开口:“你从小就在老爷身边,你应该明白最明白老爷的心思,明白他对余家的执着,法官,我认为可以用他的话来作为证词。”
杨玉玉完全没有想到竟然还有这样一个任务,眉毛瞬间皱了起来,法官点了点下巴,郁泽安脸上面无表情,许久,才淡淡的“嗯”了一声。
“余家老爷是绝对不会轻易把手中的企业让给别人的。”
杨玉玉猛然瞪大眼睛,看着这个神色有些枯萎的男人,张雅芝笑的开心,眼睛一个劲儿的和坐在另一边的张全胜相对,两人都难免神色之喜。
“所以,我这次来,就是为了保住这份企业。”
郁泽安继续开口,张雅芝脸色的笑容更浓了:“你这孩子还有点儿孝心,当初是伯母看错你了,你继续说,让他们都知道,老爷根本就不可能把那个印章——”
“我不同意把余氏的企业让给张雅芝小姐,也不同意让给徐氏企业。”
话音落下,张雅芝笑容直接凝固在了脸上,她惊愕的瞪圆了眼睛,仿佛没有听清男人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
“那郁先生的意思?”法官淡淡的问道。
“我的意思,余家的财产,必须是余家的人。”
“难不成我不是余家的人吗?!我是和余家有法律上认可夫妻关系的人!”张雅芝有些恼羞成怒道:“郁泽安,你口口声声的说着保余家,你就是这样对余家的?”
说到这里,张雅芝突然一顿,随后突然明白了什么一样冷笑了起来。
“怪不得,我看你是想自己留着余家的这份企业吧,郁泽安,你还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你自己的身份!”
郁泽安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过了许久,漏出一丝悲切。
“我和你不一样,而且,你从头到尾就不是余家的人,我宁可希望余家的企业毁了,也不想让余家交到你的手里。”
“你——”
“行了。”一旁的张全胜突然开口,语气十分平淡,但是却透漏着一丝不安的焦躁,这一抹自然是被气的脸红脖子粗的张雅芝听在耳朵里,她微微一愣,略为收敛了些许。
“赶紧让董事会和陪审团投票吧。”他快速的咳嗽了一声,郁泽安瞬间皱起眉头看了他一眼,显得有些意外。
“对。”张雅芝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连忙说道:“法官,竟然现在他们依旧无法信服,就让律师陪审团和董事会开始现场投票吧…我们律师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我们现在就要余氏的所有权,股票的钱会全部退还回去。”
法官打了个哈欠,显然有陷入没什么兴趣的样子,随便的挥了挥手,然后敲了一下锤子。
“接下来投票决定吧,支持判给余家的举手表态。”
陪审团互相一看,似乎决定好了一样,都快速的举起手来,张全胜在阴影中漏出了一个扭曲的微笑,杨玉玉一看,直接站起身来,情绪显得有些激动。
“你们这是——”
“杨小姐请闭嘴看,这是最公正的,大家心里都知道什么才是对的,您就别在这里给自己加戏了。”张雅芝轻蔑的笑着,杨玉玉捏紧了拳头。
“好的,票数看起来是碾压呢。”法官低沉的开口:“那么,综上所述,本法官现在判决,余氏的企业,归余——”
“等等!”
郁泽安突然怒吼了一声,然后两只手使劲的垂在了桌子上:“法官,我的票数你还没有投呢。”
“已经没有必要了吧。”法官吓了一跳,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票数已经一边倒了,而且,你本身也没有带任何相关资料,证明你有资格参与这次余家企业之争。”
郁泽安咬牙。
见他这副样子,张雅芝突然觉得有些厌烦,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我已经说过了,你就别在这里给自己加戏了,你现在就连余氏的人都算不上,想要余氏的资产,我看你是想钱想疯了吧。”
“那是你,不是我。”郁泽安提高了声音,猛地用拳头砸了一下桌子,模样显得非常的激动。
“我已经带了律师来,我这次只不过就是为了余家声讨而已,硬说的话,就算是为了伯父吧。”
“你——”
“行了。”法官实在耗的没有什么耐心了,皱起眉头,慵懒道:“投票就投票吧。”
张雅芝冷笑了一声,然后看着一旁的男人,抱起了胳膊,随着法官声音落下,周围的人一片死寂,几乎没有一个人举起胳膊,只是冷冷的看着看台,空气里弥漫着一副尴尬的气氛,张雅芝嘴角的笑容却越来越浓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