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贤宇闭上眼睛,淡淡的开口:“别再让我看见你,一次也别。”
这短短的一句话,似乎比直接删了心素一巴掌更疼,她瞬间有些发蒙,紧接着脑袋就如同拨浪鼓一样快速地摇着,头发乱七八糟的散开,显得可怜的要命。
“不……不……贤宇,贤宇我不知道会是现在的样子……我会听话,你在给我一次机会……”
但是苏贤宇此刻已经什么话都不想说了,他的忍耐几户已经到了极限,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和那时对待孟烟离的态度一样,快速的消失在了女人的视线当中。
……
隔着这栋公寓不到两个车站的地方,就是s市最大的企业,徐式。
人说世事无常,但是到头来除去天灾,不都是人类自己一厢情愿的定义么。徐嘉衍相信什么是因果报应,因为他起的因,所以到头来这就是他结出的果,很涩,很苦,但是他必须受着。
他快速的走在街道上,甚至都没有坐一直在一旁等待的车子。
就算再冷,也没有办法让他灼热的内心稍微冷却下来。
只是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他就彻底的发现现在的自己根本就不能“摆脱”那个女人,林野说的对。
他徐嘉衍是什么样的女人都能找到,但是他偏偏只喜欢她。
不管怎么样,他依旧不能承认那天在看到那种场景之后,自己漠然离去的选择是错误的。
……但是他渐渐的开始有些心慌了起来,因为他与余安然相处这么长时间,难不成女人一夜之间就会变的超出自己的想象?他不相信那个喝完水连瓶盖都忘记扭紧的女人会有这么好的演技。
“对嘛。”
坐在酒馆里面,从新约了林野之后,他有些犹豫的把自己心中的疑问倾盆倒出,林野温柔的笑道:“你这家伙,看来还是很容易开窍,不管发生什么,好好去说说。”
徐嘉衍皱起眉头,看着手里清澈的液体:“但是这件事我应该怎么去开口?”
“不是吧?”林野让酒水呛了一下,脸上显得有些惊讶:“你脑子坏掉了?徐嘉衍,你是不是灵魂让外星人拐走了?这算是什么问题,Iq直接把测试仪弄爆的男人是在问我怎么打电话吗?”
虽然话是这样说,但是徐嘉衍拿起手机,却无论如何都按不下那个绿色按钮,原因很简单,电话通了,他应该说什么?
“我愿意听你解释你那晚和苏贤宇到底在床上干什么?”
“你为什么和苏贤宇上床?”
徐嘉衍光是自己想着,眉毛就微微抽了下筋。
无论如何,怎么看起来都是当面说才更合适一些,徐嘉衍有些烦躁的把烟盒直接扔进垃圾桶哦,愤恨的盯着面前的酒杯。
……
从酒馆出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但是毕竟是冬天,所以即使早一些天还算是暗的,林野喝的不少,在拒绝了徐嘉衍送回家后,直接上前不分青红皂白的揍了男人一拳。
“扯平了。”他笑着钻进了出租车,徐嘉衍用了不少力气才把自己差一点断掉的肋骨给揉开。
上了自己的车子,司机已经睡着了,车上开着空调,暖的让人发汗。
“……嗯……先生?‘
似乎是注意到了徐嘉衍的动作,他一个脑袋慌了回来,有些慌神的快速开口道:“抱歉,请问您现在要去哪?”
徐嘉衍倒是不以为意,脑袋里全部都是女人的模样。
“直接去余式的公寓楼。”
“是。”
见了面应该如何开口,如何道歉,徐嘉衍一路上都在盘算,一像平缓的内心竟然微微有些紧张,俊俏的面容比平时更冷漠了三分。
车子开得很快,不到一小会儿就到了指定的位置。
“你们就不用等我了。”下了车,徐嘉衍随手甩上车门撂下一句话,就快速的往自己熟悉的方向走去,但是还没进进门口,一个男人就拦住了他。
“徐总。”郁泽安意外的笑了笑:“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我找安然。”徐嘉衍快速开口,他对面前这个一直敬业的男人还是有些好感的,所以语气也相对温和了许多。
“等下。”
但是就在徐嘉衍打算再次转身的时候,郁泽安再一次开口,嘴角带着淡淡的带有距离感的微笑:“抱歉,徐总,我们经理不在。”
“不在?”徐嘉衍显得有些意外,眉头淡淡的皱起。
“是,最近一段时间,她都不来公司,而且……”说到这里,郁泽安和善的点了下头:“我们公司最近有几个比较机密的文档要做,所以,徐总请止步。”
这句话的意思基本已经和直说没有任何的区别了。
徐嘉衍略微犹豫,眼底闪过一丝顿挫,看着面前毕恭毕敬弯着腰的男人,许久,才缓缓开口。
“好的,我知道了,如果安然来上班,麻烦告知。”
“自然。”郁泽安点头,几分钟过去,他才抬起,看着男人离开时的背影,微微挑眉。
……
徐嘉衍走出几步,突然停下身子,转过身,看着余式的大楼,微微拧起俊俏的眉头。
他拿起手机,然后快速的拨通了女人的号码。
但是果然如他所料,几声提示音下去,并没有得到应有的回应。
顿时,心慌中夹杂着淡淡的烦躁充斥着他的内心,果不其然,这个女人竟然玩起了小时。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当这个声音再次响起,他顿时慌了神,立刻反方向往就在余式附近的余式公寓楼快步走去,用力的敲了几下门,但是另一头却没有任何的回应,他直接拿出钥匙,才发现竟然直接换了锁。
徐嘉衍有些呆滞的看着那扇略微有些掉漆的木门,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脑子骤然想起那夜两人相互缠绵时,女人趴在他身上温柔的话语。
“我这辈子,也算是过的乱七八糟,说我余安然是骗子的人太多了,说是不在意,倒不如说是已经麻痹了,但是,唯独你,不能不相信我。”
唯独你,不能不相信我。
徐嘉衍修长的身子骤然一抖,似乎所有与她同在的回忆瞬间被勾起,一股可怕的感觉蔓延在血管里。
至今为止,他到底在干什么?
……
天气真的很凉。
绵绵细雪已经没有寒冬的那种硬朗结实的触感,但是落在人的身上依旧刺骨。
傍晚的墓地已经没有了人影,偶尔经过的几个看起来比较干净的墓碑前面还放着刚刚枯萎不长时间的鲜花,陈旧的颜色与雪水融为一体,但是更多的墓碑上,只是那枯木和烂掉的枝头,缠绕在不知道多久没有清理的大理石上,讽刺着上面刻着的那一句“永远铭记”。
余安然并没有打伞,发梢微微被打湿,睫毛上还沾着两片未被融化的雪花。
她已经在这里站了许久了。
坐在不太干净的地面上,神情恍惚的看着面前母亲的名字。
“妈,我来看你了。”
她缓缓开口,喉咙有些发涩,自嘲的勾了勾嘴角,上一次来的时候,还是因为苏贤宇的彻夜不归,原本以为自己早就不会再被感情所伤。
伸出手来,抓住自己胸口的位置,但是为什么,自己的心脏比之前还要疼上三分呢?
随随便便的放任别人在进来的人,终归还是自己罢了,她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来,腿已经被太长时间的蹲坐压迫的发麻,缓了许久才能正常的直起来。
所有的一切,简直就和电影一样,戏剧又巧合。
她想笑,但是嘴角却怎么都勾不起来,就连眨眼的瞬间,那黑色的视线里,全部都是男人在医院摔门而去时留下的那一句。
“真是打扰你了。”
和那一个轻蔑的眼神。
他不相信自己,甚至连自己的电话都懒的接听,反而是让别人随便用一句“喝醉”了这种无聊的理由打法自己,那晚她在他的公司下面等了一夜,明明他的办公室灯光是亮着的,可是他就是不肯见自己。
难不成这么多长时间的相处,数不过来的承诺的感情,都容不下自己的一句解释?
余安然伸出一只手来,但是指尖触碰到母亲的时候,冰凉的让她浑身发麻。
就在她有些慌神的时候,兜里的电话却突然划破黑夜,刺耳的响了起来,她微微一愣,缩回了手指,就在本能的打算挂断的时候,却发现并不是那个男人打过来的。
“…喂?”有些沙哑的开口。
“经理,刚刚徐总来过了。”郁泽安的声音在电话另一头响起。
她捏着手机的手指微微一颤,但是语气确出奇的平静。
“就说我不在。”
“已经让他离开了,还有一件事,就是关于上一次调查的事件,现在有很多明确的资料表示,徐家这半年以来,有很多私下的活动,比较明显的针对余式,而且——”
“好了。”余安然突然开口,打断了郁泽安接下来的话,眼睛有些痛苦的闭上:“好了,则安,我都明白,现在先把我们手里的这几份文件做好,不要再去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