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没关系,耳熟是很正常的,毕竟现在林小姐是我们总裁的贴身秘书,您应该是听总裁说起过的吧。”杨玉玉嘴角勾了勾。
“……嗯。”
“余小姐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余安然淡淡的开口,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说的什么,只觉得大脑有些空白,胸口也开始火烧火燎了起来。
“那好,我正好一会就到公司了,总裁现在应该在加班,我会及时转达您的话,那么,再见。”
两人基本没有什么客套就挂断了电话。
余然安突然觉得面前五光十色的世界突然颜色一下子被突如其来的暴雨给全部都冲掉了。
……
现实就是现实。
上一秒两人还在一起你侬我侬,只是短短的一个电话,就可以让所有脑子里面短暂的,充满爱意的画面用红色的水彩笔用力的画个巨大的差号。
“怎么了,大小姐,现在还有空喝茶呢?”
凌晨两点,本市的一家酒吧里,余安然坐在人烟稀少的角落里面,仰着脑袋,看着天花板上面旋转的小挂灯。
乐潇潇从后面绕过来,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头发,显然是刚刚起床。
“我记得你以前对酒不是很感冒,最近喝的都快比我多了呢。”
她故作好笑的凑到了余安然的身旁,但是却发现自己说的俏皮话儿,完全没有逗笑女人,反而让余安然脸上的表情更沉重了三分,不由立刻闭上了嘴巴,神情也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等等,不会又是因为感情原因收到伤害了吧,你这副表情不多见啊。”她坐在了一旁,对模样有些帅的酒保抬了抬手。
“来一瓶白兰地,账单算她头上。”
“好的小姐。”那小帅哥眨了眨眼,就转过身拿酒去了,乐潇潇看着男人的背影吹了一个口哨:“还挺帅……”
“你能不能稍微的,哪怕是有一丁点儿的正经。”余安然缓缓的,有些疲倦撑起身子,眼底全部都是落寞的神色。
“我都这个样子了,你还有心情宰我?”
“一码归一码。”乐潇潇很坦白的谈了谈手:“行了,酒也来了了,满上,满上,一醉解千愁嘛,啧啧啧够了够了,先喝着一些。”
她把酒杯直接赛道余安然的手里,然后自己拿了一杯。
劝酒子总共就两个字“干杯”,丝毫没有任何的情调,余安然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但还是一饮而尽。
不知怎么的,仰脖子酒精下滑的一瞬间,她突然想到面前这个女人竟然偷自己的文件,而且丝毫没有在意她尴尬的位置,害得她被舆论的海浪差一点儿拍成烂泥巴。
但是很奇怪的一件事是,她虽然心里一直都有芥蒂,心里忍不住对面前的女人有点儿生气,但是就在发生刚刚事情的一瞬间,所有的火全部都烟消云散了。
如果自己的是她的话。
那个男人是李少东的话。
她余安然恐怕真的会受不了,别说是去偷张照片,就算是同归于尽,估计自己都能做得出来。
“千万别告诉我,你被踹了?”
就在余安然胡思乱想的时候,身旁喝了几杯酒的女人突然开口:“不过也正常。”
“什么叫,不过也正常。”余安然没什么精神的撑着自己的下巴,眼睛看着一旁的女人,嘴里忍不住直叹气。
“那就是……徐嘉衍劈腿了?”
这句话刚撂下,余安然瞬间一愣,还没有反应过来,酒水竟然从嘴巴里流了出来,样子傻乎乎的。
看着女人这几本等于“承认”的表情,乐潇潇顿时瞪圆了眼睛,一巴掌猛地排在吧台上,把调酒那个小帅哥给吓了一跳。
“你倒是说啊?!你可别千万别告诉我这是真的。”
余安然努力的把酒水咽下去,眼睛里面竟然有些迷茫,女人终究还是把她最害怕听到的话给说了出来。
“不是……“
她淡淡的开口拒绝,但是更多的好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我就说!天下男人一个好东西都没有!”但是乐潇潇脸色却突然变得很差,余安然的反驳似乎根本就不存在。
她猛的拿起酒杯,然后使劲儿的猛灌了自己两口酒水,眼底多了一抹落寞的神色:“没一个好东西,全都是下半身思考的畜生。”
“你也别这样说。”余安然惨淡的笑了两声,“也许只是我多想了,我——”
“他要是能给你安全感,你至于多想嘛?他要是两袖清风,什么让人误会的蠢事都没做,你能多想嘛?”
乐潇潇总是一针见血,弄的余安然硬生生沉默了起来。
林青青。
既陌生又熟悉的名字。
那天在公司楼下,她不是没有看到他们的拥抱了,但是她最终还是想到了自己,不也是被苏贤宇压在身子下面,差一点非本人意愿的被强了么?
那种被人冤枉误解的感觉,她实在是太了解了,她甚至逼着自己相信一切都情有所愿,逼着自己相信男人不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
但是为什么最后那个在他怀里笑的明媚女人会变成男人的私人秘书?
为什么一起吃饭,甚至还送她回家?
余安然自己都觉得自己又好笑又无助,徐嘉衍是决定不了董事会决定要抢走的文件,但是难不成,自己的秘书他都决定不了吗?
几杯酒水下肚,余安然却越来越清醒,一幕一幕的事都有条有理的在自己的脑内不断播放,甚至配上了一段儿刺耳笑声的bgm,不断的嘲笑着她的愚蠢和迟钝,和太把自己当成“唯一”的这个可怜的笑话。
“行了,还是别说我了,你最近过的如何?家里人让你回去了吗?”余安然苦笑一声,抿了一口酒,尽量的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赶走。
但是乐潇潇手中的杯子却突然颤了一下。
“嗯……还是老样子呗,她们从一开始就不赞同我和那个谁在一起,自从他们不知道从哪儿得知关于孩子的事了之后,生活费都不给我打了,我爹……你也知道,老顽固一个……”
说到这里,她突然一顿,随后就是陷入漫长的沉默。
余安然明白,几年前,当乐潇潇悔了一家大户的婚约执意要和李少东这个穷小子在一起时,乐家发了好一顿的火,从那以后,她就不被允许在总宅住了。
好好一个大小姐,非要舍弃身价跟着一个要才华没才华,要金钱没有金钱的男人,余安然一开始也想不明白,但是看着她那股子爱到极致的傻劲儿,虽然心底还是觉得不安,但是表面再也就没说什么。
然后?
然后就变成了事后的这幅样子。
“不过……”乐潇潇先开了口,语气变得轻松了起来,酒窝浅浅的印在脸上:“现在都好了,我……我现在换了一个不错的房子了,新找的工作收入也很客观……”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余安然必须集中注意力才能听得到。
“你看吧,一切都会过去的,而且变得更好。”
话音落下,又是一段长时间的沉默。
“总之,看你现在走出来了,还能过得不错,那就好。”余安然淡淡开口,有些苦涩的笑了笑,随后蜷缩在桌子上,一杯接着一杯。
一切都会过去的。
这句话她曾经无数次的说过,也无数次的默念在心,但是到底会过去的是什么呢?难不成死的那天才算是一切都过去?
至少只句话她是真的不明白。
时间缓缓的过去,乐潇潇酒量依旧出色,她喝的比余安然多的多,但是脸上只有淡淡的红晕,眸子依然清澈,睫毛低低的垂着,似乎有什么心事一样。
“好了,你喝的太多了,听话——”
朦朦胧胧中,周围似乎传来声音,但是余安然已经没有什么精力去想这些了,只觉得累的要命,困的要命……
一句没一句的安慰渐渐的在耳边响起,但是更多的是叹息声,余安然的视线慢慢的变的朦胧了起来。
……
世界一片黑暗。
在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家里的大床上,她浑浑噩噩的坐起身来,才发现身上依旧穿着昨天全都是酒味和烟味的衣服,头绳都没有摘下来。
“小姐,您醒啦。”
佣人敲了敲门:“时候不早了,饭菜已经做好了,收拾一下您下来用餐吧。”
余安然胡乱的“嗯”了一声,看着镜子里面紫的可怕的烟袋,她本来就是偏瘦的体质,小时候没长一斤肉,父亲都会高兴的奖励零花钱那种。
努力造就的均匀的身材在这连续两个月的糟践之后,变得干瘦干瘦的,肋骨变得很明显了,穿着一件最普通的衬衫,整个人似乎都在里面晃荡。
“昨晚……我是怎么回来的。”余安然揉着疼的要死的头,坐在饭桌后面,诺大的客厅,只有她一个人,显得有些孤零零的。
佣人把手指在自己下巴上比划了一会儿。
“嗯,是一个挺漂亮的姑娘,我之前没有见过,应该是总裁的朋友吧。”
余安然叹了一口气。
看来她最近身体真的不行了,精神上的压迫实在是太磨人。
浑浑噩噩地回到公司,余安然甚至比之前的状态还要差了三分,这一点郁则安全部都看在眼里,忍不住无奈的摇了摇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