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嘉衍挥手说道：“您先别急着佩服我，因为我所说的话语句句认真，一点也没有开玩笑的成分。”
苏贤宇的脸色，顿时由笑意转化为愤怒。
“何总，我不管你们何氏集团如何不可一世，今天你当着这么多媒体朋友公然污蔑我，我一定会为自己讨回公道！”
徐嘉衍点了点头：“这是您的权利，每个人都有权利为自己讨公道。所以我想，余经理的那份公道，我也有必要帮她讨回来。”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苏贤宇的眉头忍不住皱了一下。
徐嘉衍看了看微微低眸的余安然，随后朝台下喊了一句：“林晓春，你上来吧！”
“林晓春？林晓春是谁？”在众多不知情者的东张西望下，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来到了舞台之上。
当苏贤宇的目光与这个年轻人交汇的时候，他整个人的状态刹那间完全和之前不一样了。
徐嘉衍把林晓春领到舞台中间，向还在发懵中的记者们介绍道：“这位年轻人，就是此次事件中的一个关键人物。别的我先不多说，先让他来介绍一下自己。”
只见林晓春深深地叹了口气，用低沉的语调对着众人言道：“我叫林晓春，表面上的身份是余氏集团行政部的职员。可实际上……我是苏总派到余经理身边的商业间谍。”
商业间谍——年轻人说出的这四个字，犹如一颗“巨型炸弹”，把原本就已经“坑洼不平”的现场彻底“引爆”了。
“胡说八道！”几乎没有任何间隔，苏贤宇立刻举起胳膊放声指责道：“我根本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要这样诬陷我？”
“苏总，请您稍微冷静一下。”徐嘉衍冷冷言道：“大家都是有分辨能力的成年人，孰是孰非自有公论。您如果心里原本就坦荡荡的，就应该允许众位听完林晓春的叙述。”
苏贤宇瞪着通红的眼睛，此刻他真想上前把这个林晓春从台上扔下去。可现实是，台下那群对真相如饥似渴的记者们，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
“林先生，请您把话尽可能说清楚！您为什么会成为苏氏集团的商业间谍？您是如何混入余氏集团职员队伍中的？哦！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您为什么今天要站出来坦白自己的身份……”
如潮水一般的问题，瞬间就把林晓春淹没了。
徐嘉衍拿起话筒大声言道：“众位的这些提问，待会儿他在的叙述中都会一一把答案揭晓。如果各位想快点弄清楚的话，就请大家立刻保持安静。”
在真相的极度吸引下，原本嘈杂的现场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徐嘉衍拍了拍林晓春的胳膊，轻声安慰道：“不用紧张，想到什么说什么就可以了。”
林晓春轻轻点点头，他动了动喉咙，继续诉说道：“去年大学之后，我一直处在找工作的状态中。有一天，一位苏氏集团的主管在招聘会现场找到我，说他们公司想要让我去工作。我当时高兴坏了，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直到后来我才明白，现实情况其实和我想象得完全不一样……”
“进入苏氏集团之后，我被马上送到国外进行商业间谍的训练。直到不久前，我收到苏总发来的指令。他让我立刻回国执行第一项任务，而这项任务就是进入余氏集团内部为他收集商业情报。于是乎，我就利用一个机会，成功地取得了余经理的信任，从而顺利地被安排到余氏集团行政部工作。”
接着，林晓春就把自己为余安然“勇斗劫匪”的过程，在大庭广众之下详细地描述了一遍。
原来林晓春所受的伤势，大部分都是他故意露破绽，让黑狗砍上去的。以他的本领，黑狗其实根本没有机会伤到他。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换取余安然的信任与同情。最后的结果也证明，林晓春所采取的这一招非常奏效。
“我进入余氏集团之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向苏总汇报情况。为此，苏总专门为我开辟了一条电话线路以确保安全。大概几天前，苏总指使我把余氏集团里那份更改后规划书，调换成正常的版本。于是我就利用去样品生产车间帮忙的机会，试图完成这项任务。可是很不巧，在下手的时候被余经理和何总发现了……”
“胡说八道！纯粹地胡说八道！”苏贤宇再次忍不住大声反驳：“整个A商界都清楚，他何言最近一直在医院养伤。这样的伤者怎么可能跑到余氏集团的生产车间，去看管一本小小的规划书？！”
林晓春看了看一脸冷笑的徐嘉衍，默不作声地低下了头。
“这个问题就由我来解释吧。”徐嘉衍接过话茬，不紧不慢地诉说道：“被袭击的那天晚上，我的头确实被人打破了。还好，伤情并没有那么严重。至少说起来，还远远没有到达需要住院的地步。”
“那……那你在医院躺了这么多天，是怎么回事？”
面对神态开始发生动摇的苏贤宇，徐嘉衍微微一乐：“我只不过是向医院借了个床位用了用，没想到您苏总竟然会去看望我两次。如此关心，我真是受宠若惊啊！”
“何言，你这个骗子！枉费我对你的一片关心！”此刻的苏贤宇，真是恨得牙根痒痒。他算来算去，万万没算到会这样栽在对方手里。
徐嘉衍收起笑容，诚恳地说道：“苏总，对付您这样的老油条，我只能如此拼尽全力地装病了。要不然，您怎么可能放心大胆地让林晓春出手呢？”
“我再说一遍，这个满嘴疯话的小子我根本没有见过！”苏贤宇继续大声狡辩道。
徐嘉衍微微皱起眉头：“苏总，事到如今您还这样负隅顽抗，就有点浪费大家的时间了。难道您真要等我拿出点确凿的证据来，才会低头认输吗？”
“好啊！”苏贤宇昂起头叫嚣道：“姓何的，有本事你就拿出证据来让我哑口无言。如果做不到这一点，我现在就去法院起诉你！”
徐嘉衍轻叹一声：“唉！这就没办法了！”他转过头，对郁则安问了一句：“音响那边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郁则安使劲点了点头。
“行，那就播放吧。”
在徐嘉衍的授意下，郁则安招呼现场的工作人员按下音响上的开启按钮。顿时，一阵神秘的电话录音，开始在整个会场上空回响。
凡是听力正常的人都能听出来，这段通话的双方分别是苏贤宇和林晓春。他们谈话的内容，也正是与如何在余氏集团开展窃取行动密切相关。
录音播放完毕，现场陷入继续的沉寂中。记者们都在等待着，看看如何苏贤宇接下来怎么辩解。
“真是……真是像闹着玩一样。”苏贤宇喃喃地嘟囔着，略显颓废的笑容开始在脸上蔓延。
“何言，你以为拿出这种莫名其妙的录音来，大家就会相信你的指控吗？在现在这种科技发达的时代，录音证据随随便便就可以进行伪造。换句话说，你这所谓的证据就算交给法院，也是不会被采纳的。”
徐嘉衍幽幽回应道：“非常抱歉苏总，我播放这段录音的目的，其实并不是想让大家从声音上做出什么判断。我只是希望您能够明白一件事：您和林晓春之间的联系方式，我们已经完全掌握了。只要根据林晓春手机里的电话号码进行查找，十有八九我们会在您的办公室里，找到另一端的话筒吧？”
男人的这一番话，彻底让苏贤宇丧失了抵抗意志。他颓废地往后挪了几步，然后面色苍白地说道：“还有一件事……我想要弄明白：你是为什么会认为林晓春是派去的？”
徐嘉衍微微一笑，用平静如水的语调答道：“直觉，男人的直觉。”
“直觉……直觉……好啊，真是太好了……”苏贤宇的笑容渐渐扭曲，几秒钟后，他突然死死盯着林晓春。
“我的直觉，为什么没有显示你会背叛我呢？你为什么要站出来指证我？为什么？为什么？”
林晓春微微抬起头，痛苦地说道：“苏总，对不起……我辜负您的信任。可是，我实在是没有办法阻止自己。因为余经理她……她实在对我太好太好，我不能允许自己在最后还依然站在她的对立面上。我不能……绝对不能……”
说到这里，年轻人的泪水顺着脸颊簌簌往下流淌。至于泪水里到底包含着多少复杂的情感，恐怕连他自己都很难说得清楚。
这时候，经销商代表表情严肃地来到苏贤宇的面前。
“苏总，看来我们必须要重新考虑与您的合作关系了。您知道，使用商业间谍是全球商界共同的大忌，我们不能与违反规则的企业建立联系。”
说到这里，经销商代表转身又走到余安然面前继续言道：“余经理，如果方便的话我们找时间单独谈谈。也许余氏集团可以考虑独自进军国际市场，我们很愿意为此提供所有帮助。”
“谢谢，有机会我会联系您的！”余安然微微抬眸，勉强微笑着回答道。
经销商代表点了点头，随即离开了仪式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