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性变的比之前差了很多,总是反复的浇同一颗,因为这个原因,基本不出两天就要死掉一片,每天晚上,尹泽都会悄悄的让下属在去买一盆一摸一样的植物放在那里。
如此以来,倒像是想养了一只很可爱的,智商不高的小动物,随着时间的推移,男人心中竟然会有一种这样一直下去也不错的想法。
今天,想吃点儿什么?
他看着面前温和织围巾的女人,温柔的开口。
都好。
余安然淡淡开口,尹泽看着女人的模样,顿时有些口干舌燥,他凑上前去,坐在她的身边,两人靠的很近,女人也没有反抗,只是略微调整了一下姿势。
你……这是给我织的吗?尹泽试图用比较愉快的口气开口,余安然基本想也没有想就摇头,尹泽顿时心里有些受伤。
那你这是给谁织的?
余安然闻言,刚想开口,身体却突然猛然一颤,她有些迷茫的站起身来,在尹泽灼热的视线里,把毛线连同已经织好的半截围巾全部都丢进了垃圾桶。
我……又忘记了。她叹了一口气,然后漏出了一抹无奈的笑容:我又忘记了……为什么,最近的记性越来越差了呢……尹泽,我这样下去,会不会变成神经病?
……尹泽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只是紧紧的皱起眉头,看着面前的女人:怎么会,我觉得你现在很好。
是吗……余安然软软的笑了笑,那就好。
但是即使是这样了,尹泽还是叫来了全市最好的心里医生,他虽然不相信余安然这种女人会变成神经病,但是她现在的心理状态十分的危险,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就像是所有的神经乱七八糟的打了死结,然后紧紧的蹦在最高处,只要在稍微受一点刺激,就会彻底的崩溃。
心里咨询是一对一的,尹泽有些焦急的等在外面,接近两个小时的时间,医生才从里面走了出来,神色显得有些无奈。
张大夫,怎么样?
那老头岁数不小了,轻轻的摇了摇头:尹先生,说句实话,不是很好……她现在已经有很强烈的焦虑和健忘,对语言理解的能力也开始下降……
……尹泽紧紧的皱起眉头:有什么治疗的方法嘛?
哎……心病。那老头淡淡开口:我只能开几服药,但是都是治标不治本的,不管怎么样,一定要让余小姐保持愉快的心情。
话音落下,两个人相继沉默了起来。
我明白了。
许久后,尹泽淡淡的开口,他又点了一根烟:那她还有可能完全恢复吗?
这个,不好说,就算是她从心理阴影中走出来,性格也可能会稍微发生改变,这种案例我之前接受过很多……因为巨大的刺激,导致人性格发生变化什么的,消沉,抑郁……甚至产生自杀的倾向。
余安然才不会自杀。尹泽突然提高了声音,脸上的表情冷漠中透漏着烦躁:她这种女人不让别人自杀就不错了,自己怎么可能去死。
……啊……啊。心里医生略微有些惊讶的看着男人,然后缓缓的点了点头:大概……吧。
你先回去吧,今天谢谢你了。
尹泽叹了一口气,然后用白暂的手掌用力抹了一下脸:今天的事,麻烦不要和任何人说起,拜托了。
我明白。
医生淡淡的点了点头,然后快速的出了门,瞧着男人的背影,尹泽的心里却越来越不舒服。
如果就这样一直下去的话,余家倒闭也就是眨眼的功夫了,现在通过打听,余父似乎还在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地方度假,按照余安然之前的描述,那个老头子现在岁数很大了,而且心脏病……总之肯定不能在让他出来,更不能让他知道a市已经变天了。
而自己就更尴尬了,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人话,暂时说是代理什么的,应该还能蒙混过关……但是他可是尹家的少爷,现在代替余安然上位,不说自己的家里,媒体还不一定怎么说,别人更不敢来这里下单子了。
尹泽使劲儿的闭上眼睛,然后用手指弹了弹烟灰。
少爷,这是今天的报纸。
嗯。
他接过佣人手中的报纸,只是匆匆的扫了一眼标题,就不由轻轻的撇了撇嘴角……都已经一个月了,还是咬着徐嘉衍的死不放,下面竟然有个专栏,很直白的印着一张余安然之前开会时的照片。
现在余小姐也消失在了大家的视线里面,但是据传闻所说,在徐先生葬礼时,徐先生的母亲曾怒吼是她杀了自己的儿子……
报纸瞬间被尹泽撕了一个粉碎,把一旁的佣人给吓了一跳。
以后不许让余安然看到任何这类的报纸,杂志。他恶狠狠的开口:还有电视,如果有人在我不在的时候想要接近宅子,直接给我打出去。
啊……是。
佣人有些惊恐的看着男人骤然通红的眸子,手指都不知道应该放在那里。
行了,你先去忙吧。他有些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但是就在这时,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一声很柔弱,很轻盈的声音。
尹泽?
尹泽顿时有些夸张的转过身子,稚气的脸上略微有些困惑:……安然?你怎么突然出来了?身体还好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啊……
余安然用手指轻轻的擦了一下有些发红的鼻子:我今天想要去上班,太久没有去了,很多……很多文件需要处理。
……尹泽顿时皱起眉头,安然,你现在的身体状态,还是稍微休息一会儿的比较好吧。
我已经休息很久了……
她看着外面刺眼的阳光,眼睛微微的眯了起来,脸上的淤青已经几乎看不出来了,只是眼角还贴着一块儿不大不小的纱布,几乎和脸上的颜色相互融合。
见尹泽总是盯着自己,她有些腼腆的轻轻一笑,只是一瞬间,尹泽竟然有一种她把所有的事情全部忘记了的感觉。
我不想总是麻烦你,毕竟……一直在这里给你添麻烦。
……安然,你别这样讲,我--尹泽瞬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看着女人清澈又有些空洞的眸子,淡淡的抿了一下嘴唇。
我明白了,你想要做什么,就去做吧,我送你。
谢谢。余安然淡淡的开口。
虽然租房子的时候,已经尽量的选稍微近一些的地方,但是尹泽依旧不会选择步行,只是看报纸,就知道现在街上到底有多少要命的记者,巴不得赶紧拍到余安然,借机来炒作。
尹先生,到了,周围得环境已经没有问题了,刻意的人员已经被逐出这一区域。
保镖快速的瞧了瞧车窗玻璃,对这里面的人开口道。
嗯。尹泽吐了一口浊气,掐灭了手中的香烟,回头有些酸涩的冲着女人笑了笑:到了,记得下班的时候一定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谢谢。
余安然抿嘴点头,看着女人瘦小的背影,尹泽眼中闪过无数让人琢磨不透的神色,最后垂下眸子,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了昔日的光彩。
……
余经理。
看到余安然的一瞬间,几个正好在搬运文件的小员工脸上都无一闪过惊愕:您……您来了。
余安然并未言语,只是看着四周的装饰,略微有些伤神。
总觉得和记忆中的不太一样,好几个办公室甚至已经被搬空了,公司门口常年旋转的喷泉都静止不动了。
你们……在做什么。
啊……员工瞬间就开始手忙脚乱了起来:搬……搬文件,我们--
你们在哪里愣着干什么?这就是你们干活的效率吗?突然,一个男人刺耳的声音就响了起来,连个员工顿时连忙低下头,从余安然的身边匆匆走过。
余安然瞬间声音的来源抬起头来,却发现站在二楼平台上的,是一个熟悉的面孔,那个人似乎这才注意到余安然,顿时脸色一变,连忙从一旁的楼梯走了下来,脸上的表情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啊……余小姐……您怎么突然回来了。
是你。余安然淡漠的开口,声音因为疲倦略微有些沙哑:董事会现在又想做什么……
实不相瞒。那个人戴着眼镜,有些猥琐的开口:余经理,大家都是要吃饭的,董事会今年的分红实在是过不去,经过投票,我们现在已经把余氏的一半儿全部卖出去了……
……
余安然指尖略微一颤,似乎这才有了些意识,她看着那个男人的表情,神色似乎在捕捉什么。
您别这样看着我啊,我们也要吃饭的啊。眼镜男一嘴的香港话,看着余安然的表情,干脆就十分不要脸的耸了耸肩:做生意嘛,有起有伏正常,您把公司经营成这样,我也不怪你,毕竟是个女人嘛。
一切都毫无征兆。
那个男人竟然一下子在余安然的面前飞出了小半米,她甚至能听到他眼睛嘎吱--碎成两半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