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姨表情难得丰富。
签生死合同意味着什么?以往那些小姐拿到钱休息几个月还能享受这个世界,但死就意味着什么都没有了。
钱,不是留给自己享受的,难道之前那些女人真是为了家人才跨进来的?太天真了。
她们是穷怕了,明白金钱的可贵,才找她做这勾当,都是你情我愿的买卖,谁也怨不了谁,等身体恢复了,拿着这些钱又能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这些事是会上瘾的,一旦钱挥霍完,大部分还会选择这条捷径赚钱,但顾客不是傻子,已经玩坏的身体,在上流圈子留下了名单,谁还会要?所以,机会只有一次,享受也只有一次。
她们要钱可不敢签这种生死合同,命都没了,拿什么享受?
眼前这个女人要钱绝不是为了享受,红姨心底笃定道。
她进这行是身不由己,见晚夏这样,她想到年轻时的自己,“好。”
红姨应下了。
失魂落魄地回到宿舍,其他人依旧在玩手机,晚夏照例开了灯,在其他人谩骂下洗澡换衣服,最后躺床上抱着立儿的俩张照片躲在被窝里发抖。
在她不知道的时间和地方,立儿遭受的这些苦难,她心如刀割。
可如今不是找人算账的时候,得尽快将立儿从魔窟里解救出来。
红姨给萧祁炎打了通电话。
独孤夜和一行兄弟约好了酒吧,来的时候一身狼狈,还被兄弟们调侃了番。
“又跑哪儿混去了?”
“是不是又从哪个小姐姐床上爬起来?”
“错了吧,看他这身湿的,应该是刚从浴缸里爬出来吧!哈哈,小五,你这么饥不择食吗?”
简严递给了独孤夜一杯酒,“五哥,你又从哪个温柔乡爬出来的?偷偷告诉我呗,我保证不瞎传。”
独孤夜还不知道简严大嘴巴子?接过酒后,只回了句,“你猜。”
红姨电话就是这个时候打进来的。
萧祁炎眉梢微蹙,划开了接听键,“嗯。”
“嗯?她想提价?”萧祁炎冷笑,可笑容截止一半,便堪堪僵住,“你再说一遍。”
红姨叹了口气,“她执意要签生死合同,老板你看?”
“让她打消这个念头。”
“可老板我看她……”
“该怎么做需要我教你?”
“是,老板。”
萧祁炎挂断电话后,众人见他脸色不太好,询问道:“三哥这是怎么了?”
萧祁炎没说话,简严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圈,很快脱口而出,“该不会又是那个女人吧?”
“哪个哪个?”
简严嘴把不住风,将晚夏为了赚钱明晚下海的事全盘拖出。
“这有什么好稀奇的,为了钱卖的女人不在少数吧?”
“对啊,这种女人外面随便一抓一大把,有什么特殊的?”
独孤夜可以肯定简严口中的女人是在说晚夏,还有让他需要确认的是……
“三哥,刚谁的电话?说了什么?”
难得独孤夜在他们面前这么关心个女人。
简严朝独孤夜勾拳,“五哥,你这有点反常了,不会也看上这女人了吧?”
“没有。”独孤夜挥开简严的拳头。
他对女人绅士风度有佳,在这群兄弟面前并非如此,相反,会揭露那些女人短处,将她们批斗得一无是处,接着在人前又是衣冠楚楚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这么关心个女人,确实反常。
萧祁炎黑眸淡漠扫了眼独孤夜,洞悉对方的反应,边道:“她想提价,签生死合同。”
全场寂静。
生死合同意味着什么,他们都明白。
他们所认知的世界里,没有女人敢签署这条,大家都惜命,留着命在这花花世界里走一遭。
难怪萧祁炎有点反常了。
反常的可不止萧祁炎,独孤夜眉心也跟着微动,“提到多少?”
“一百万。”萧祁炎没有隐瞒。
独孤夜却垂眸笑了。
那个女人还真傻,对方说要一百万,她还真用自己命去换这一百万。
先不说孩子现在情况究竟怎样,就算她拿到了一百万,人没了,孩子该怎么安顿?现在社会,没人能信,除了自己。
一点后路都不给自己留的女人,确实让人心疼,又想到她倔强的小模样,独孤夜扶额。
怎么办,他也有点心动了。
独孤夜出来抽烟的时候忘记带火机了,一道火焰递了过来,独孤夜错愕了下,随即俯下身,手半掩住火焰,点燃了香烟。
“老五。”
“嗯。”
“你和晚夏打过面照。”萧祁炎用的几乎是肯定的语气。
“是见过几次,怎么了?”
萧祁炎眸光一沉,“打消不该有的念头,老五。”
“啊?”烟头灰烬落了,独孤夜未反应过来萧祁炎说了什么。
“她只是个红窝小姐,配不上你的身份。”
独孤夜手微僵,良久,才不以为意的笑了笑,“三哥多虑了,我什么德行你们不知道吗?她这种身份的女人,只配玩玩而已。”
“那就好。”
晚夏第二天得到红姨的拒绝通知。
她询问了下原由,红姨把锅径直甩给了老板。
晚夏点头,“我明白了。”
还以为晚夏会寻死觅活,没想到比想象中要平静,红姨不禁意外道:“不想要那一百万了?”
“能挣一点是一点。”大概是一夜未眠的缘故,如今晚夏脸有些病态白,“更何况我这样的身份,哪敢去质问老板什么。”
“你能想通就好,收拾下,一会儿去医院做体检。”
“体检?”
红姨解释道:“他们要身心干净的,对了我提醒你点,他们玩的时候不带套,能接受吗?”
晚夏点头“嗯”了声,红姨又道:“学历方面我们这边帮你作假,你可别被戳穿了。”说着,红姨又打量了下晚夏,“你也该打扮打扮了,不然顾客怎么看得上你?”
晚夏细弱蚊声,“对不起红姨,我不会。”
“以后慢慢学吧,今天我们请了人来,走吧,穿上外套,先去医院。”
“好。”
晚夏没想到工序这么复杂。
进了医院后,她躺在一个帘隔开的病床上,医生冰冷的机械推进体内后例行检查,让她耻辱地撇过脸去。
今晚,就得打破以往所有原则,走上一条不归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