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志下意识地蒙住自己那张脸，“你来干什么，还嫌我不够落魄嘛。”
“嗯，不够落魄。”
“……”
晚夏环顾了下四周，她从这个小洞里发现了几根钢管，大概是苏志捡来想去卖钱的。
这些东西卖了在穷人眼里就是积少成多的标志。
她拿起一根在空中挥舞了下，见着结识，扔到了苏志脚边，“是你动手，还是我亲自来？”
苏志脸上微僵，“你什么意思。”
“立儿独孤夜各一条命，你四肢健全地活着，还不足以抵俩条命，除非……”晚夏眼神落在苏志双腿上，“比现在过得更艰难。”
苏志短暂怔楞了几秒，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苏志指甲缝厚厚一层漆黑的污垢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水，“跟我的狠毒相比，你也差不到哪里去嘛，萧祁炎是怎么看上你的？眼瞎吗？如果是我……”
苏志脸上金光乍现，仿佛他又成了上位者，还是站在萧祁炎的位置上，俯瞰所有人，那些侮辱过他的，瞧不起他的，全都来巴结他，给他提鞋都不配！
他不敢自杀，他对别人心狠手辣，但对自己胆小到可笑。
他每天就靠这些幻想活着，幻想着他成功了，不用巴结处处提防着他的岳父，不用讨好胖到走路都吃力的妻子，不用和政场上那些老狐狸虚与委蛇，金钱，美女，权利，都主动送上门……
“如果是我，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看上你这个没长相，没特色，内心自卑，甚至还阴狠的女人？真是眼瞎。”
晚夏对对方的嘲讽听而不闻，只是冷静地一字一句道：“是你动手，还是我动手？提醒你一点，我动手，就不光是你断腿这么简单了。”
“算你狠！”苏志眼神阴狠地瞪了眼晚夏。
还别说，这里挺冷的。
陈蓉裹紧了外套，跺了跺脚，刚抽出一根烟，就听到里面传来苏志的一声惨叫。
陈蓉手反射弧地抖了抖，点燃了烟头，晚夏才出来。
“来一根？”
不等晚夏反应，陈蓉已经将开过包的烟扔进了她怀中。
晚夏也没客气，叼着烟有些含糊不清道：“糖戒了，改抽烟了？”
陈蓉笑了笑，“我爸从小给我例尼古丁的坏处，吓得我有了心理阴影，对这玩意儿很排斥，可尝试过一次才发现，我太偏见了，这玩意儿挺好的，能短暂解愁。”
晚夏沉默了会儿，“你爸对你挺好的。”
“是啊。”提到陈市长，陈蓉整张脸面部线条都柔和了下来，“爸他出事后，我才知道为了维持这个家，爸得罪了不少人。可爸就算再坏，也是我亲爸，养育我长大人，我埋怨过他为什么这么早就撒手人寰，我潇洒日子还没过够，但也只是短暂的想法，夏妹妹，我想我爸了。”
晚夏吸了一大口，缓缓吐出烟雾来，仿佛她深吸这口气，真的能解除内心的烦闷似的。
“嗯，我也想我爸了。”可惜，晚康去世的早，比陈市长还早。
不然她也不会那么缺爱，别人稍微对她好一点，她就倾注所有了。
“其实，我知道我爸的死和萧祁炎有关联……我也不恨他。”
“是因为萧祁炎现在暗中帮你吧？”晚夏瞥了眼陈蓉，正中对方眉心。
陈蓉呃了下，尴尬了几秒，才道：“好吧，这点我也承认。”
“嗯。”
“还有……我爸做的那些事的确有很多是真的，就算不是萧祁炎，其他人也会联合收拾他。”
“不聊了。”晚夏踩灭了烟头，岔开话题道：“继续喝下午茶？”
“行。”
晚夏和陈蓉分别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
离开的时候，陈蓉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你究竟把苏志给怎么了？”
“我没怎么。”面对陈蓉投掷而来的好奇，晚夏叹了口气，“是他自己把双腿给废了。”
陈蓉震惊了许久，才竖起俩根大拇指来。
“说实话，夏妹妹，你和萧祁炎还是有几分像的。”
友军掏心掏肺，敌人毫不手软。
晚夏蹙眉，挥了挥手，“先走了。”
陈蓉笑了笑，在转角口恰好看到那辆黑色劳斯莱斯。
她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陈蓉开门见山道：“她好像意识到我是去给你漂白的，几次三番打断我替你漂白的话，所以，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这次角色……”陈蓉视线不怀好意地审视了番萧祁炎，“怎么完全反着来了？这次换你当老鼠，她是猫了？”
萧祁炎脸色阴郁得很可怕，将一张卡扔给了陈蓉，“滚。”
“得得得，脾气越来越大，真难伺候。”
陈蓉喜笑颜开地接过银行卡，拉开车门，停顿了几秒，才回眸正色道：“夏妹妹很好说话的。”
她挥舞着手上的戒指，“知道这枚戒指的由来吗？”
萧祁炎并不想搭理她，她依旧道：“夏妹妹有过一个孩子，这件事你知道吧？”
萧祁炎浑身一僵，陈蓉又道：“当初苏志卖了她孩子得到一笔不小的数目，这枚戒指，恰好就是苏志用那钱谎充父母的唯一遗产给我购买的，我当宝贝佩戴了这么多年，当时夏妹妹……”
陈蓉手腕被萧祁炎死死地捏住。
陈蓉刚想说什么，眨眼间就见萧祁炎眼白冲红，如兽般紧凝着她，恍惚下秒就想把她撕碎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萧祁炎！
她相信，如果真的说错一句话，甚至一个字，下场绝对和苏志无二！
“你说这枚戒指的由来，是晚夏儿子一条命换的？”
陈蓉咽了咽唾液，“这个……”
“是，还是不是？”
面对萧祁炎冷厉的声音，陈蓉再次怔楞了俩秒，点头道：“是！”
周身气场发生了变化。
陈蓉看着男人恨不得将自己捏死的表情，她就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她刚想改口，男人已经松开了她。
刚获得自由的陈蓉想跑，就听男人嗓音压抑的沙哑，音色颤抖，“她知道后……是怎么说的。”
事情隔了这么久，陈蓉有些忘了，但有一点她可以肯定。
“我当时不知情，夏妹妹没有把恨归咎到我身上，不然这枚戒指也不会继续戴在我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