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坊间的流言是你散播出去的？”他嘴角上依然挂着笑。
分明是如春风般的笑容，却让林楚楚止不住打寒战。
“我，我也是为了元哥哥好。”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管好你自己的手脚。”他略一沉吟，眸中温度渐渐转冷，“若是下次再敢找她麻烦，我不介意在她动怒之前，代她下手。”
林楚楚护着受伤的手臂，心底一阵委屈。
明明她是在帮元哥哥，为什么元哥哥还要生气？
那个小贱人明明都失。身了，为什么元哥哥还要那么关心她？
为什么就是看不到自己的好？
林楚楚吸了一口气，双眼一酸，低声抽泣起来。
这般楚楚可怜的模样，却连一句宽慰都换不来。
她望着视线里，渐渐远去的背影，暗暗握拳。
凤离，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
凤离走后，并没有急着回将军府，而是往马场的方向去了。
她的腿伤痊愈，正好趁着春风和春露不在耳边唠叨，便跟马场的饲夫要了一匹马。
这副身体，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调理，也该回复到她预想中的水平了吧？
凤离牵着马往骑射场地里走，准备去测试下身体的机能。
忽然面前晃来一匹神俊的枣红马。
凤离疑惑地抬头，旷野中，元歌骑在那高大的马背上，居高临下的睥着她。
暖光洒在他纤长如墨的长发上，将他欣长的身形衬地越发清逸。
他眉弯轻斜，嘴角漫着一抹浅笑，如云般缱绻的双眸正凝着她看。
“小丫头，你要不要跟我比一场？”他优雅一笑，发出意味难测的挑战。
凤离不想看见这家伙。
更不想跟他比什么赛。
她斜了眼那张欠扁的桃眸，漫不经心的牵着马，继续往前走。
马蹄在后面缓缓跟随，那清润如风的声音并不打算放过她，“条件你可以随便开，只要小丫头能赢。”
凤离脚尖一顿，像是被这条橄榄枝给诱。惑到了。
她垂下眸子。
微微沉吟地想，条件如果任由她开的话。
那是不是意味着，她可以用这个机会，让这厮去跟她那便宜爹退婚？
计谋虽然不错，可上次在丞相府，已经领教过这厮深不可测的一面。
不知道真正比试起来，自己的胜算会有多大。
赢了倒还好说，若是输掉的话……
这家伙阴晴不定，又不知道他会耍什么花样。
凤离还在权衡，那人已行至面前。
目光带着暖意，锲而不舍地追问，“小丫头意下如何？”
凤离蹙了蹙眉，问道，“你赢了后的条件是什么？”
元歌双眸中划过一抹笑意，指了指她身上。
要她？
凤离冷酷一笑，“丞相大人这般轻浮，就不怕毁了在京城小姐们心中的形象吗？”
他清逸的脸上甚是委屈，像是听不懂她话，反问道，“我不过是想要小丫头腰间那只荷包，若是这也算轻浮，那全京城里收女子荷包的男子，不都成了登徒子吗？”
凤离握拳垂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的荷包。
这个荷包是春露今天从柜子里翻出来给她系上的。
据春风说，这应该是她以前亲手做的。
荷包的边角绣了两朵祥云，祥云锦绣。
若是仔细观摩那祥云浮动的线条，好似勾勒着一个字。
凤离实在不太能体会到小女儿家的心思，端详着这个字看了许久，也没能认出来，索性也就放弃了。
可这荷包实在普通。
这厮赢了，只要她身上这荷包？
不会是糊弄她吧？
凤离眯起眼睛想。
元歌舒展了下袍袖，眸中泛起一瞬无可捕捉的深意。
他目光慵懒，“小丫头该不会是舍不得吧？”
“不过就是一个荷包，有什么舍不得的。”凤离自信一笑，“况且，你也未必能赢得了我。”
“小丫头口气倒是不小啊，我真是有些期待了。”
他问也不问凤离的要求，便往骑射场去。
骑射的场地很大，玩乐的花样也多。
简单的射靶实在单调，凤离便选了盲射来比试。
所谓盲射，就是用布蒙住骑射人的双眼，然后放飞一笼鸟。
鸟爪事先被绑好铃铛，骑射人根据铃铛的声音，来辨别鸟儿的方向，然后拉弓射箭。
原先的盲射，是直接由弓箭射死鸟儿的数量，来分最后的胜负。
可大齐国百姓觉得这一行为，实在太残忍，便强烈要求各大场主更改规则。
于是规则就变成，骑射人射下绑在鸟儿腿部的铃铛。
铃铛是用细线绑上的，射空中一条移动的细线，远比要射死一只鸟儿艰难许多。
所以这盲射一跃间，从最热门的娱乐，变成了最冷门的摆设。
周遭人一听到这边有人比试盲射，便统统下马，兴致勃勃跑过来围观。
好在凤离被布蒙住的眼，也算是多了层伪装，围观的人群倒是没怎么认出她来。
不过元歌可就没她走运了。
他身下那匹红枣色骏马，实在过于醒目。
让人一看就认出，这是上次他在跑马场那儿赢走的。
他上次在跑马上那儿拨了头筹，出尽风头，马长里谁不知道他？
不过，正因为认出了元歌的身份，围观的人便更对凤离的身份产生好奇了。
敢正面挑衅他们丞相大人的女子，她还是头一个！
就不知道胜负如何。
那些人围在栅栏外，心底纷纷充满了期待。
铜锣一声响，有恩打开了鸟笼。
鸟群一窝蜂地飞向天，铜铃叮叮当当的缭乱人耳朵。
不过这可难不倒凤离，她的五官和四肢，都经过特别训练。
耳力和眼力极佳，在笼门被打开的瞬间。
便摸出了三支箭，一并搭在了弦上。
众人纷纷震惊的看着她这动作，议论一下子炸开。
也是，面对移动的活靶子，别说盲射，就是睁着眼睛射，也未必能命中。
可她不禁蒙着眼，还一下子射出三支箭，能命中吗？
就在围观人都猜测凤离是不是再耍花架的空隙。
凤离听准了机会，手上的箭脱弦而出。
只听“飒飒”三声，铃铛便坠了地。
在场人无不惊然色变！
而凤离没空去搭理那些讨论的杂音，只专注捕捉头顶上盘旋的铃铛声。
很快便又瞄准了机会，射出了三支箭。
无一虚发！
“太，太漂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