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什么——你放手!”
拉扯间,秦时雨转身猛地用力挣脱,“哗”的水声中,她抬手一个耳光,“啪”地扇在源朝歌的脸上。
室内的空气顿时凝固了,源朝歌直起身体,四目相对,浴缸里的秦时雨恼怒地拧眉,源朝歌眼底火焰一般沸腾的激愤,慢慢地平息下来,凝固成冰冷的坚硬气场。
“……我跟云成焕,什么也没有。”
人在屋檐下,秦时雨还是先轻声解释,打破了僵局。
“什么也没有是指什么?”源朝歌冷冷质问,“没有一起睡觉?没有一起洗澡,没有接吻?”
“怎么可能一起洗澡,你脑补了些什么啊……其他的,也……”
秦时雨犹豫了一瞬,源朝歌脸色立刻更阴沉了:“我都看到了,那天下雪,在废弃的摩天轮下面,两个人依偎着,真浪漫啊。”
“我只是跟他吃了一顿饭,而且,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那时候我的私生活,也跟你没什么关系吧?”秦时雨一字一顿清楚地说,“你在我洗澡的时候进来质问这些问题,不觉得太失礼了么?”
“是啊……”
源朝歌的声音恢复了冰冷,他寒眸微眯,后退了几步,“我本来,是想来找你帮你排练试镜的戏。”
“谢谢,不用你帮忙。”
“如果有人搭戏,你入戏的效率会高很多,尤其是对于新接手一个角色而言,如果你在公司,你的经纪人也会安排人跟你搭戏的,现在由我亲自安排,有什么问题么?”源朝歌一脸严峻。
“源老师亲自跟我搭戏,我受不起。”秦时雨摸了摸鼻子上沾的泡沫,“你还得把《既见君子》的试镜戏份熟悉一遍,真是太浪费你时间了。”
“不浪费。”源朝歌缓缓道,“我演内定的男二号,你试镜的重头戏,就是我们的对手戏。”
“什么?”
秦时雨原本认为男主角必定是源朝歌演,如果源朝歌不演男主角,他一定不屑于演这部戏了,可现在源朝歌让她去试镜男一号,自己演男二号?他这么一个大佬陪衬她这个新人?
秦时雨从心底打了个寒颤,“源老师演男二号呀,那我……压力更大了,但,真的不用你帮忙了,我还要继续洗澡,请你出去吧。”
“……秦时雨,你拒绝人的话,可真冷酷啊。”
秦时雨看着源朝歌的情绪又被激化了,担心他再次做什么疯狂的事情,连忙改口,先来个缓兵之计:“好,这样吧,我自己先练一练,等等需要搭戏的时候,我再来找你。”
“……我等你。”
源朝歌略一停顿,终于没有再进一步,尖锐的眼神深深地扎了秦时雨一眼,转身离去。
秦时雨唯恐源朝歌再来,飞快洗好了澡,穿上衣服回房间反锁上门。
现在怎么连一向冷清克制的源朝歌也忽然对她发疯了?他变了……人遇到感情的问题都会变么?
秦时雨定下心神,翻了翻剧本,桑落子的戏她是练过的,之前她准备的试镜就是桑落子的戏,虽然中间发生了这么多事,但她相信自己能很快捡起来。
她心里总结了一番,桑落子就是那种武侠小说里从小被培养成杀手的中二少年,拥有被地狱式训练的苦逼中二童年,为了完成杀手组织给他的任务,混进门派云间集,冰冷的内心被温暖的师父和热烈的大师兄打动,但是为了任务又必须恩断义绝,对他们下狠手,一次次欺骗和算计,一步步走向权力的巅峰……
再看这个设定,秦时雨心底不禁打了个寒颤,她想起源朝歌当时对自己笃定地说:“你很适合桑落子,我看到这个角色设定的第一眼,就觉得你的眼底有他。”
真奇怪,秦时雨表面温柔可亲,哪里跟那个冷酷孤僻的桑落子相似?难道源朝歌还能有看穿她卧底气质的直觉?
秦时雨自己在房间练习试镜的戏,把衣架当作自己的大师兄故城,得益于曾经在《美琴抄》剧组对着道具演戏的训练,她渐渐入戏,对衣架痛彻心扉声嘶力竭地哀嚎。
她从来没想过真去找源朝歌搭戏,就算要她抱着衣架热吻三分钟,她也绝对敢再去招惹他。
晚上,秦时雨做贼似的,轻轻打开一条门缝,屏息凝神,环顾客厅无人,又听了片刻没听到动静,估计源朝歌不在,这才蹑手蹑脚,垫着脚尖溜到厨房,打开冰箱拿了一瓶矿泉水,一盒白吐司,一颗苹果,不敢再停留,转身就要逃回房间。
走到了客厅,她又想起自己跟源朝歌之前作息时间已经同步了,明天早上她吃早饭的时候很可能撞见他,她还是先把明天的早饭一起拿了好。
于是秦时雨又轻手轻脚地溜回厨房,再次打开冰箱,翻出了两只鳄梨,一盒乳酪,那长长的法棍看上去就硬的咬不动,像是在冰箱里做摆设用的,她不敢拿。
秦时雨把冰箱翻了个底朝天,源朝歌似乎没什么屯东西的习惯,再翻不出什么别的可以吃的了。
她失望地抱着不多的战利品,撤回自己的大本营。
一出厨房门,差点迎面撞上一个高大男人!
秦时雨连忙站稳身体,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儿,抬头假装冷静地看着源朝歌:“嗨,你也出来……吃饭呀。”
源朝歌视线下落,瞥了一眼她怀里攥着的那堆食物,有些好笑地扯了扯嘴角:“你不用躲着我,跟仓鼠似的偷东西。”
“我没躲着你。”秦时雨心虚地移开视线,辩解的语气苍白无力得连她自己都不相信,“而且,仓鼠也不是这么偷东西的,他们会把食物藏在腮帮子里的颊囊中。”
“看来你做宠物店饲养员还挺上心的,想回去继续做么?”
秦时雨不敢置信地抬头看源朝歌的表情,他竟然会揶揄她了?
“不想不想。”秦时雨赶紧乖巧地摇头,“我怕死,藏在你家安全。”
“你白住我家的房子,不给点报酬么?”
源朝歌说着,身体就逼上来,呼吸落在她的耳畔,变成痒酥酥的低语。
“什么报酬啊?”
秦时雨装傻地睁大了眼睛,双手捧着面包在胸前,做可怜状眨巴着睫毛,“我银行卡里就那么点钱,都给你,嘤嘤嘤,求求你可怜可怜我,不要把我赶出去横尸街头吧。”
“你觉得我是想要你那点钱么?你那么穷,看来只好用别的东西来报答我了。”说着,源朝歌一只手撑着厨房门框,一片阴影就压在了秦时雨上空。
事实证明,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当初壁咚别人的时候,她就应该想到,以后会有被这样反壁咚的一天。
他的面容近在咫尺,离她越来越近。
“你要干什么……”秦时雨屏息与他近距离对视,感到呼吸越发困难。
“干……”
源朝歌拖着长音微微停顿,“给我一个吻,当作今晚的房租。”
“Excuseme???”秦时雨一副惊吓的样子。
“不吻你就出去,我不管你的死活。”
“……你认真的?”
源朝歌严肃地点点头,“认真的。”
“OK,好的吧。”秦时雨露出妥协的尴尬笑容,挠了挠头,深吸一口气,“请问源老师是想要蜻蜓点水式的纯洁吻,还是舌头纠缠的法式湿吻啊?”
“就来个你最拿手的吧。”源朝歌微微侧了侧头,好像在没有感情地冷漠点菜。
“我是不是吻的时间长一点,就算把明晚的房钱也付了?”
“明晚的事情明晚再说,如果你表现不好,我会涨价的。”源朝歌说的煞有介事。
“呵呵,好吧,小的一定好好表现,让源老师满意。”
秦时雨说着把怀里的食物放到旁边的桌子上,理了理鬓发,伸手狠狠搂住源朝歌的脖子,闭上眼睛,嘴唇凑上去,微微张开姣好的形状。
下一秒,她满意地听见源朝歌低声地痛叫出来。
秦时雨一口咬在源朝歌的嘴唇上,然后松开手,把他身体往后面猛地一推。
“这是我最拿手的了,爽么?”
她一边说,一边抱起桌子上的食物,转头就逃跑,跑进卧室“咣当”一声关上门,咔嚓咔嚓咔嚓反锁!
终于安全了。
她靠在卧室的门上,手上一松,怀里的食物啪嗒散落在脚边,她连看也不看,对着虚空开心地笑了起来。
舌尖舔了舔嘴唇,上面似乎有专属于源朝歌私人的味道,令她想起他洗澡出浴的样子,很迷人,让人想把他生吞活剥,锁在怀中,吃进肚子里。
还有源朝歌刚才被她咬的时候,那声低沉而略微沙哑的痛呼,好像一只野兽受伤的低吼,哇,性感……
打住打住,她在瞎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手机嗡嗡地震动,她收到一条新消息。
源朝歌:宝贝,你是个狼人啊。
秦时雨:你才狼人,你跟谁学的?几天不见会耍流。氓了?我没咬得你破皮见血,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源朝歌:这还用学,你忘记我是影帝了么,你喜欢的样子我都有。
秦时雨:(吐血)我不喜欢你这样,请把以前那个斯文面瘫讲道理的源朝歌还给我,谢谢。
源朝歌:呵,来住我的房子,还对我提要求?
源朝歌:有本事你一直待在那间卧室,不要出来,反正里面有独立卫生间,你吃东西省着点,喝着自来水,可以撑个三五天。
秦时雨:(吐舌头)略略略,好呀,咱们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