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青宴选在一家豪华饭店举办,可见投资方的阔气,制片人安排男女主演跟秦时雨一起陪最重要的资方老板坐一桌,秦时雨感到这个安排有些不妥,因为比她角色更重要还有资历更高的几个演员都坐在次要的一桌。
席间资方老板说着场面话,给演员们敬酒:“今天能看到你们这些年轻又有真才实学的演员贡献出如此精彩的表演,我感到非常欣喜。”
秦时雨也跟着说场面话:“第一次参加电影项目,从各位老师的身上学到了很多。”
阮子妍笑得很有亲和力:“卿卿是我们当中最辛苦的,剧本上全是笔记,总是留下来自己排练,你们没见她那入戏的状态,简直是把角色都琢磨透了。”
“是么。”一个资方老板感了兴趣,当即跟秦时雨大谈了一番对故事的理解剖析,以及对市场的预期,秦时雨不甚熟练地应付着,随后监制叫秦时雨去切蛋糕,秦时雨便把蛋糕切了,对媒体记者的镜头挤出微笑,心怀疲倦地学着应酬,整个宴会结束后脸都笑僵了。
回家冲澡之后倒头就要睡觉,明秀急冲冲地跑进她的房间里,把手机递到她面前:“卿卿,你看新闻。”
秦时雨接过手机一看,娱乐版上面瞩目的动态赫然是她在杀青宴上切蛋糕的照片,标题时候——白卿卿借源朝歌威风抢风头要求删柯香兰戏份。
秦时雨心里一沉,一行行阅读新闻内容,上面写秦时雨在杀青宴上不断抢着接投资方的话题,急功近利出风头,甚至还直言柯香兰的戏份太多不合适,应当删减,暗示应该保留多一点自己的戏份,按照惯例应该让男女主角去切蛋糕,秦时雨却抢着去……为什么她一个没什么作品的小演员会如此嚣张呢,据某位剧组人员爆料,秦时雨演戏十分缺乏经验,源朝歌曾经亲自进山探班单独指点她演戏,这之后导演都不再批评她的戏。
再提起几个月前她刚复出时就因为壁咚源朝歌上了热搜,令人浮想联翩。
秦时雨看得哭笑不得,杀青宴上她抢风头完全是胡诌,竟然也能被媒体写的这样有板有眼,她完全是应付资方的话题,却被说成是抢着接话题,资方表示感觉柯香兰的戏份有点赘述,她也只是看脸色附和而已,却就被写成了“要求删柯香兰戏份”。
她知道任何黑历史都会变成她艺人之路上的污点。
她的新经纪人龙哥打电话来,以官方的口吻安慰了她几句,让她放心,一切会有公关团队负责处理掉。
明秀则是激动不已:“什么?源总进山指点你拍戏是真的?卿卿啊……难怪公司立刻安排了新的经纪人跟你,还是龙哥这个级别的……也难怪,有媒体会造谣黑你了。”
秦时雨露出淡淡的苦笑:“我都还没有红,就开始被黑了,这还算是增加了我的曝光度?”
“这……不会是龙哥的营销手段吧。”明秀沉吟片刻,喃喃道,“不会啊,如果是他,也不敢拿源总的事儿来说。”
秦时雨翻了翻新闻下面的评论,有人已经开始扒白卿卿的过去了,说她傍过金。主大老板墨流亭,是个绿茶婊,还设计雪藏了情敌方杜若……评论的内容越来越恐怖,秦时雨倒是没什么情绪,只是担心影响白卿卿的事业,也担心弟弟和妈妈知道,也担心学校里的同学和老师看到,虽然他们基本不会看娱乐新闻。
但是这件事她担心也没有用,只能将其放在一边,给弟弟通了个电话,得知他正在准备去不同城市的学校艺考,关心了一番弟弟的行程之后,她打开自己的行程表,看到下周龙哥给自己安排了五个试镜,四个A级制作的电影和电视剧里有点分量的配角,一个B级制作的女主角,对于秦时雨这种资历的演员来说,都是非常好的机会了。
秦时雨仔细看着试镜的资料,这个时候一通电话打了进来,她一看,是源朝歌。
“你放心。”源朝歌一开口便说,“删完了。”
“那很好。”秦时雨舒了一口气,“多谢你了。”
“我原先是安排过不准曝光片场的事的,但我没预料到有人打算黑你,用了心思想办法瞒着我炒作新闻。”
“没事。”秦时雨停顿片刻,缓缓地说,“你我原本的交情,就不至于到你亲自到片场来指导我演戏,卷入是非流言之中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不管怎么说,谢谢你的指教。
不过,我觉得通过这件事情,源老师应该更清楚,发生这种事,对我们大家都有非常负面的影响,如果是因为之前的事情愧疚,你已经补偿我了,我想我们之间已经两清了。”
源朝歌沉默片刻,念及自己没有跟秦时雨商量,就贸然去剧组找她,虽然她感谢他的帮助,但是难免会对他的独断自我感到不舒服。
或许他的给予方式,让她在他们俩人的关系中感到有失尊严。
终于,源朝歌说道:“我不想跟你两清。”
“……你什么意思?”
“……我当面跟你说吧。”源朝歌的声音有些不自然,“四十分钟以后,我来花房找你。”
“不用,我们在电话里说就好了,喂——喂?”秦时雨连忙说道,然而源朝歌那边已经挂断了电话。
他这种擅自做决定的行事方式,真的很令她无语。
秦时雨匆忙穿上外衣,往外走,正在客厅插花的明秀一脸惊讶,秦时雨快速说了句:“我出去有事,最近也没工作,给自己放个小假,有事留言给我我会看,如果不是赶时间的事情我可能不会回复,嗯,如果源先生过来,就请他回去吧。”
“你去哪?”明秀目瞪口呆地追出去问。
秦时雨挥挥衣袖,不回答,头也不回地走了。
明秀给源朝歌发信息告诉他秦时雨已经出门,半个小时之后,源朝歌快步走进了院子,明秀放下花瓶出门相迎:“源先生,她真的已经出门了,没说她去哪里。”
源朝歌环顾了一圈四周,眸底掠过一丝失望,拿起手机打电话给秦时雨,对面已经关机了,他进了客厅:“好,那我在这里等她回来。”
“她说给自己放个小假……所以……兴许今天晚上不会回来吧?”
源朝歌心中一凉,依然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心里琢磨秦时雨的去处,思虑片刻,给秦时雨的弟弟秦松落打了个电话。
“你好,我是你姐姐那位姓源的同学,有急事我联系不上她,请问她是不是回家了。”
对面秦松落的声音有些懵,不曾意料到姐姐的那位同学会突然打他电话:“源……噢,学长你好,姐姐没回家。”
“那你觉得她可能是去了什么地方?”
“她不在学校么?”秦松落的声音有些担忧,“她失联多久了?我不知道……”
“没多久,只是有急事而已,如果你联系到她,不妨告知我一声她在哪里。”源朝歌略感犹豫地说完,便挂了电话。
秦松落打秦时雨电话不通,当即发了一条信息给秦时雨,没一会儿秦时雨就回了,说自己有事去外面了不用担心。
姐姐不想透露自己的行踪,秦松落也就懂事地没有多问,他隐约感到那位姓原的学长跟自己姐姐的关系很不一般,这件事一直梗在他的心里很不舒服,可是他现在要忙于应考,不能分心。
然而,秦松落并没有秦时雨那样好的定力,考视唱练耳的时候,他在万分紧张中竟然还走了神,脑海里都是源朝歌跟秦时雨种种暧昧的行径。
与此同时,秦时雨已经直接去机场,现场随便买了去一个小国家的机票,然后坐游船去海湾观景,吃着鸡粉和肉粽,在喀斯特地貌下的海上岛屿之间穿梭,悠闲度假。
源朝歌在花房里等了一天,竟然没等到秦时雨回来,从前用的手机定位追踪功能此时又不顶用了,急得分别派了人去她的学校和家里找,都没有找到人。
这一天他是感受到了什么叫一日不见,心急如焚。
他不就是想跟秦时雨谈个恋爱么,多简单的事情啊,这一天来,他把这件事想了又想,原本打算先跟她搞地下恋情,免得媒体骚扰,但反复的思考让他觉得,遮遮掩掩的就好像被束缚一样让人不舒服,他何必要把美好的东西弄得见不得光呢,既然他真心喜欢,就可以光明正大。
午间的时候,源朝歌在客厅独自用餐,手机响起,传来了姬芮婷的声音:“你上午打电话来的时候我在睡,时差……嗯,什么事找我?”
源朝歌平静地说:“我想我得告知家里人一声,我打算交一个女朋友了。”
姬芮婷愣了一瞬,旋即笑了:“你要是再不交女朋友,我们家里人都要怀疑你是无性恋了……其实你先自己玩着就好,等合适了,再告诉长辈们。”
“嗯,我原本是这样想的。”源朝歌淡淡地说出惊人的新闻,“但是我现在改变主意了,我想公开跟她交往。”
姬芮婷又愣了一瞬,这一瞬比上次稍微久一点,惊讶的口气问道:“我本来无权过问你的私事,但这样的话,我就必须得问你了,对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