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咬唇，故意冷着声，“小真，我们已经离婚了，你不要来看我，别浪费钱，另外去找你喜欢的好女孩。”
两人刚到法定年龄就结了婚，却没能一直走到最后是两人最大的遗憾。
石真声音在那边低落下去：“离婚是你逼的，我不想离的，你知道我心疼你，以死相逼我才签的字，我不会找其他人，我就等你。”
赵书萱突然听到门口似有声音，匆促道：“别找我，有生意上门，我挂了。”
将手机挂掉，她迅速穿好衣服，等了一会，没有听到人来开门。
赵书萱轻手轻脚下床，到卧室门边，把门拉开一条缝，看到一个男人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男人剃着板寸，脖子后方有一条长长的疤，缝针后留下的印子狰狞可怖。
她认出来，这是司达信最信任的心腹江希。
每次有什么隐密的事情，司达信好像都是派这个江希去做。
她看到书房的门没关。
看江希刚到，司达信要和他谈事，起码得要一会儿时间。
想到石真，赵书萱悄悄将门拉开，光着脚挨着墙轻步挪过去。
每次司达信叫江希过来，就都会有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让他去办。
赵书萱不只一次想抓到司达信的把柄，想让自己脱离他的掌控。
可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找到什么实质有用的东西。
她不会放弃，只有存一线希望，也总比坐以待毙的好。
越靠近里面说话的声音越明显。
“……伤到个把保镖你很了不起？我要的是事情结果，不是过程，我让你去做的是弄死那个保镖吗？我要的是把他慕云飞给我弄出来！你跟我讲什么？那个保镖受伤了？江希，你到底还能不能值得我继续信任？”司达信在大发脾气，声音抬得很高。
江希不停地道歉，语气里都带着微不可查的轻颤。
赵书萱紧紧贴在墙上，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陈涵小心地出声：“司总，这次的事确实是我们没设想周全，您怎么罚都是对的，但我们现在要做的是马上把过错弥补起来，老爷子那里也只等着看结果。”
“一群废物！”司达信又狠骂了几句，没好气地问，“陈涵，你找的那个人到里面了没有？我怀疑慕战谦在那里面也设了内应，你们最好这次都给把罩子放亮点，再出纰漏，你们特么的全都给我去死！”
“是！”
赵书萱没敢再听下去，又悄悄返回房间，把房间门关上。
慕云飞这个名字她知道。
之前乔南和慕战谦的新闻一出，她就特地了解过慕门集团，知道慕云飞是慕战谦的堂弟，因为贿赂政界工作人员被判了刑，现在还在服刑期间。
司达信竟然要把一个坐牢的人捞出来，他想干什么？
赵书萱预感他把慕战谦弄出来肯定又不是什么好事。
在房间里思量一番，她从床头柜拿过手机拨打新存入的一个号码，她存的名字是乔医生。
简未然接到她电话时刚从医院里看完江昊，正准备去咖啡厅看看。
“赵小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简未然想到她是从秦城来榕城，可能是又遇到了什么麻烦，温和地问。
赵书萱压低声音，“姐姐，司达信要去救慕总堂弟慕云飞出来，他已经派人要去里面行动了。”
简未然脸色一肃，“他怎么计划的？”
“对不起，我只听到这些，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你们多防范，就这样，我挂了。”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然而，简未然还没问完，赵书萱已经挂断。
简未然听着那头嘟嘟的盲音，秀眉都紧紧蹙起。
听赵书萱的意思，她是偷听到了司达信的计划，可司达信那样疑神疑鬼的人，怎么可能让她一个小姑娘听到这么隐私的对话？
不过从刚才赵书萱的语气里，简未然能感觉得出来，她没有说谎。
而且这种事，她也没有必要骗自己。
赵书萱此刻不知道在哪里，简未然听她那么着急小心的语气，也不敢打电话过去追问，她没有再去想赵书萱怎么知道的情报，以后若有机会，见到她人再问不迟。
现在最紧要的是要知道司达信的下一步计划。
简未然把车子改道，就往监狱的方向驶去。
——
赵书萱刚挂断手机，卧室的门被推开。
司达信穿着一身浅灰色的家居服踱步进来，冷森的目光落到她手中的手机上：“给谁打电话？”
赵书萱冷静地回望他：“我没有打电话。”
司达信笑了一声，点破她：“我听到你说话了。”
赵书萱心里微紧，继续强作镇定，“我是说话了，可不是我给别人打电话，而是有人打电话给我。”
“谁？”
赵书萱紧抿住唇，不说话。
她这样，又惹恼司达信。
他迈开长腿，几个大步过来夺走她的手机，解开锁自己看。
看到第一通通话记录上标记的‘老公’二字，他盯了足足一秒钟之久，而后便大步走到窗边，拉开窗子把她的手机扬手扔了出去。
赵书萱咬牙大骂：“司达信你强迫他人妻子，你破坏我的家族，你就是个禽畜，你不得好死！”
司达信拍手，慢条斯理地笑：“骂，继续骂！你不知道，我好几天没听到你这么畅快地骂我了，心里痒得很。”
赵书萱听他这么说反倒不想骂了，咬着牙只吐出两个字，“变-态！”
司达信无所谓，还一幅洗耳恭听的模样。
赵书萱不骂了，扭头去看向窗外。
这里是顶层，后面虽然是花园，有厚软的草地，可这样高的楼层砸下去，手机百分之百是毁了。
她很庆幸自己自从被这个变-态狂干上后，就有了手记电话号码的习惯。
因为她和石真电话来往的原因，司达信这个疯子已经砸掉她不下十部手机。
她有时候在想，他怎么砸的不是她人。
如果他想弄死她，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毕竟他的财势权位摆在那里。
他若真砸死她，反倒干净了。
她不再骂他后，房间里便一下子静下来。
司达信一张亦邪亦魅的脸逐渐染起一贯的冷戾：“不过几天没见，你对我的了解度这么快就减少了，你应该记得的，每次你骂我一次，我就会兴奋很久，你嘴上痛快几秒，你最在意的前夫，你自己，都会跟着受折磨更长时间，怎么就学不乖呢？”
赵书萱仿佛闷头被狠狠敲了一棍，脑子蓦地清醒过来。
她转过头看向他。
两人对视。
他笑得邪戾。
她只是直直地看着他，一双大眼睛里仿佛都失去光彩。
他毫不怜惜，反而更残酷，“我得到消息，你前夫在公司里拼了命地拉单子接业务，为了拿区区一万块的奖金，陪几个富婆喝酒喝到吐血，你说，如果这一万块奖金不给他了，他会怎么样？”
赵书萱依然只是看着他，仿佛连眼睛都不曾眨过一次。
“心理学家说过，人到了绝境，极大可能会做出极端的事情，石真那个无能的男人要知道自己拼上半条命赚到一万奖金，最后却给了其他人，他会不会绝望到寻死？”司达信盯着她，眼里闪着一种疯狂的光芒，“他要是真死了，咱们的游戏会不会就没现在精彩了？”
赵书萱依然没有动，那是一种绝望到了悬崖边上的无望和悲哀，她悲哀老天无眼，为什么要让眼前这个恶魔存活人间。
司达信看她不动也不出声，就跟死了一般，也不恼不急，拿出手机拨通陈涵的电话：“陈涵，通知北城那边石真上班的公司——”
赵书萱夺下了他的手机，并帮他挂断通话。
她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又回到他身前，伸开两只细细的手臂就抱紧司达信的窄腰。
她在他怀里仰起小脸，对他笑：“石真给我打电话，跟我说他赚了一万块奖金，要在月底休假到秦城看我，我跟他说离婚了就不要再来打扰我，我让他死心，让他重新去找别的女人，这就是我们刚才那通电话的全部内容，你要不信，可以去查，我一个字的假话都没有。”
司达信俯首，掐她的脸，“你笑得真难看。”
赵书萱努力让自己笑得更自然，可脸都是僵的，没法达到他的要求。
司达信的手指从她的脸往下，最后落在她的咽喉处。
她脖子很细，像还没成年的小女孩，又纤细又软，仿佛只要他一根手指头就能掐断。
他手指在她致命处慢慢地摩挲着，语气很温和：“在你前夫那里也笑得这么假？”
赵书萱在他虎口处摇头，“对不起，我其实现在笑不出来。”
“为什么？”
“我怕你。”虽然不懂他的恶趣味，可她知道怎么回答会讨他高兴，比如说她怕他，怕得要死，他就会格外兴奋，心情也会变好。
司达信微笑，“真的怕？”
她点头。
她怕死，担心他手指稍一收力，就会生生捏断她的脖子。
“怕我就要听话。”
“我……听话。”她克制住心头浓浓的恶心，不仅更用力抱紧他，还惦起脚在他唇上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