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他脚步迈得更加落地有声，推开书房的门，轻松而又亲切地喊人：“爷爷，抱歉，公司那边出了点事，我来晚了。”
棋盘上两人都抬眸看了他一眼，便继续又去看着棋盘谈棋去了。
司达信看向一身蓝色休闲装的凤雪蔓笑：“雪蔓比我都先到了，我真是该死，本来准备亲自开车去接你，谁知半道公司就有急事，我只能先赶过去，真的不好意思。”
他走过去，端起凤雪蔓旁边的一盏茶杯，便殷勤地递到她嘴边：“来，今天晚上我全程服侍你，以示惩罚，和爷爷谈了这么久的棋渴了吧？我喂你喝茶。”
司章恒手中正要落的棋子顿了下，淡淡扫了司达信一眼，对凤雪蔓打趣地笑：“这混小子，对我这个老头子都从来没有这么殷勤过，雪蔓啊，还是你有本事啊，能让这铁树开花。”
凤雪蔓把手中的棋子放下，顺势推开司达信喂到嘴边的茶，似笑非笑：“司总的茶我受不起，你还是自己喝吧。”
司达信看她推诿，也没有强行再喂，好脾气地柔声：“好吧，我知道你是因为我爷爷看着不好意思，那等我们俩私下在一起的时候我再对你好，晚饭快好了，把这盘下完就不下了吧？”
凤雪蔓淡漠而又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对于他在自己亲人面前都能这样自然地演戏让她感到佩服，他难道就没有一丝心虚吗？
她不禁就想起唐铮，同样是差不多年纪的男人，一个心思单纯如水，喜欢即是喜欢，厌恶即是厌恶，一个却城府深信海，让人与他连最简单的打交道都莫名地感到害怕。
似看出她眼里的嫌恶，司达信继续说：“我爷爷下棋可刁钻，我来帮你。”
说着，他就去拿凤雪蔓手里的棋子，这次凤雪蔓没有再拂他的面子，把那枚棋子给了他。
司达信终于感受到她的顺从，猜想着她也是背负着家里的责任过来，自是不敢太过分下他的面子，他眉尾便有些自得地轻挑了一下，挨她也挨得更紧。
司章恒把两人之间表面的和谐和内心里的不对卯全都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淡笑：“算了算了，我老头子记性本就不如你们年轻人了，现在我还要以一对二，哪里下得赢，都收了吧，去吃饭。”
“行，爷爷我来收拾，让雪蔓扶您去餐厅。”司达信这语气说得就像在吩咐自家妻子一样。
凤雪蔓站起来，却是去把正要从太师椅上站起来的司章恒又轻按进椅子里，微微一笑：“爷爷，既然棋下完了，我就占用您些时间，把我今天来的目的和您说一下。”
司章恒还没表态，司达信微讶地看向她：“有什么话不能等爷爷吃完饭再说？这会儿时间晚了，爷爷应该饿了，你就算有话咱们一家人以后的时间还长得很，以后再说吧。”
“不，我不会成为你的家人，往后在一起的机会还真不多。”凤雪蔓笑得很坦荡，她又看向司章恒，认真地继续说，“爷爷，我今天来，就是明确地告诉您，我和司达信之间不可能发展为男女朋友的关系，我和他都各有归属，如果硬凑在一起，只会让彼此都不幸。”
听到她的话，司章恒老脸都有些崩不住地明显冷沉下来。
而司达信更是怒气顿生：“凤雪蔓，前脚还在榕城与我相亲见面，后脚跑到我爷爷这里来说你心有所属，你们凤家的家风就是两面三刀？”
凤雪蔓不急不恼，把自己手机拿出来，点开司达信和赵书萱在一起的相片就要递给司章恒看。
司达信一眼看到她手机里偷拍到的照片，顿时什么后果都没想，立刻就把她的手机抢了过来，几下就把里面那些照片全部都给删除掉。
凤雪蔓也不跟他抢，不疾不徐地看着司章恒：“司爷爷，我就小人一回，也许司总都没有决定好要把他的女朋友带回来，可我却先在这里揭了他的底，是我做法不光明，但我也绝不允许一个名草有主的男人还来和我谈婚论嫁，这不仅仅是对我的污辱，更是对你们司家颜面的亵渎，你们司家家大名大，应该不会想看到当家之主的艳闻满天飞吧？”
“凤雪蔓，谁给你的胆子敢在我司家胡说八道信口开河？！”司达信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质问她，那恨意，似他齿间现在咬的就是她的血肉。
他还真是低估了这个看起来稚气都未脱的丫头。
不仅敢亲自上门来退亲，还把他最私密的底都给曝光出来，还是曝光给他现在最强劲的对手和直系领导。
要不是他刚才删相片删得快，这会儿连赵书萱的脸都要被老东西给印到脑海里去了。
凤雪蔓毫不畏惧地直视着他：“司总说得对，确实是没有人敢在你们司家胡说八道信口开河，我能说出这些事，就证明这些都是事实，并不是我编造，既是事实根本不需要胆子，实事求是而已。”
“爷爷，你别听这个丫头瞎说，她什么依据都没有，不过是我和一个相熟的女性朋友而已，这段时间我在榕城做的最多的事除了咱们新宅的事，另外就是陪这个丫头，我是真没想到，最毒妇人心，居然敢到您面前来搬弄我的是非。”司达信很少像此刻这般失去分寸。
他这样失控的样子偏偏还更让司章恒起疑。
他冷冷地盯着自己的孙子，那眼神锐利得似要把他的心思都看透一样。
司达信被他盯得心里都一个激灵，人便冷静下来。
他真是该死，怎么能在老狐狸一般的爷爷面前露出自己的破绽，这样反而更容易让赵书萱置于危险境地。
凤雪蔓把手机收进自己兜里，“我到底是不是在搬弄司总的是非，司爷爷派人一查便知，我的话已经说完了，也和我爷爷爸爸他们都打过招呼，我和司达信的相亲，正式以失败告终，司爷爷，再见！”
司达信正要跟着她一起出去，好好质问一番这丫头到底怎么想的。
司章恒叫住他：“钱管家会送凤小姐回去，阿信，你留下，我有话问你。”
司达信只能留步。
司章恒曲指在太师椅一侧的扶手上有节奏地轻叩，面色冷沉：“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她误会了，我会去跟她解释。”
“你确定只是误会？”
“当然是误会，爷爷，我身边有没有女人您还能不清楚？更何况，就算以前有，那也只是逢场作戏玩玩而已，和凤雪蔓才是来真的，我是确确实实决定在年底娶她为妻，这一点我一直都与爷爷您的意见符合一致。”司达信不动声色地沉着解释。
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他越要沉着冷静，就算司章恒不信任他的话，也要努力让他相信自己，只要博得一分信任，他便占了赢的机率。
司章恒没有再质问，沉吟几秒，点点头：“好，我信你，雪蔓年纪小，看到你和其他女人的照片就大动干戈的能理解，你好好去处理吧。”
“好的爷爷。”
司达信出去，走了几步，又倒退回来，正要拉开门叫司章恒去吃饭，以示自己对刚才凤雪蔓所说之事毫不在乎，正好也可以听听司章恒是否还是不信任他，正在打电话安排去调查他。
他缓步到书房门口，果然如他所猜，司章恒真的在打电话，他在吩咐吴莉去查在榕城所有和他司达信接触过的女人。
司达信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老狐狸一直不放主权给他，说到底对他也是没几分信任感。
如果不是他实在年事过高，司达信怀疑整个司家的人永远都别想从老东西手里把权夺走。
他悄步又离开，进餐厅，一派若无其事的姿态和二叔三叔他们说笑着等着开饭。
又等了近一刻钟，司章恒才过来。
司达信依然尊敬地喊爷爷，跟没事人一样。
——
吃过饭，司达信还兴致昂扬地和堂弟司达敬他们打了几个小时的牌，等司章恒睡下后，这才离开。
钱管家留他住宿，知道他每次回来住都会让佣人换床单之类，这次都已经帮他把房间重新又整理过，全部都是新换的床上用品。
司达信只说公司有事情要连夜处理便走了。
去萱园途中，司达信立刻拨打陈涵的电话，让他把自己和赵书萱在榕城的所有痕迹都给抹除，一点破绽都不许留。
陈涵正好还在榕城没回来，连夜去处理。
抵达萱园，小张接他进屋，小佳很快也起来，在玄关处给他准备拖鞋。
“她睡了？”司达信一边换鞋一边问小佳。
小佳心领神会明白他问的是赵书萱，回答：“九点一刻的时候我进去给她送牛奶，就已经睡下了。”
“晚饭吃得怎么样？”
“吃了一小碗。”小佳随即想到客房里的客人，跟他汇报，“赵小姐的姐姐来了，现在就住在客房。”
“姐姐？”司达信皱眉，他知道赵书萱的姐姐赵书碧，但那个女人和赵书萱没什么感情，两姐妹可以说是水火不容，赵书萱不可能把自己和他的事情对任何人讲，赵书碧又怎么会找来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