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达信的话一说完，司章恒已经被气得不成样子了，两只手和脸都在颤抖个不停。
他指着司达信的鼻子气极大吼：“你没错？凤雪蔓为什么不肯嫁给你，还不是因为你养着这个女人！”
司达信不说话，与他对视良久，俯首对赵书碧低声：“你先回卧室去，我和爷爷谈。”
“嗯，好。”赵书碧装一幅哀婉的样子，垂着头上楼，回卧室把门关上。
司达信解开西装纽扣在沙发上落坐，缓和了语气：“爷爷，现在既然您都看到了，我也不瞒您，凤雪蔓是因为书碧才不肯嫁我了，事情已经成这样，但我会努力在其他方面弥补，您能不能就在这件事上别追究了，书碧是无辜的，您不要怪罪她，我保证以后都会把她藏得好好的，她身世不好，没有背景没有后台，我当然不会娶她，这点我心里一直都很清楚。”
司章恒叹气：“那算个什么东西，跟雪蔓有得比吗？你一向是个聪明理智的孩子，这次怎么就瞎了眼看上这么个肤浅的？我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了，好多男人毁就毁在女人身上你不是不知道，你二叔三叔的例子你不是都看得明明白白，怎么还犯和他们一样的错？要是让他们知道，你现在的位置都会很危险的你懂吗？我年纪大了，你以为我还能撑你到什么时候？他们要一致对付你，你准备怎么办？为了个女人，值得吗？”
司达信沉默几秒，说，“我只能跟您保证，不会让您担心的事情发生。”
“所以你的意思，是死要保那个女人到底了？”
司达信毫不犹豫地点头。
司章恒搁在膝上的双手都不由得紧紧一握，那是一种想杀人的愤怒。
司达信在看在眼里。
司章恒想杀赵书碧，当然不是为了看重他这个孙子，而是重新再拉一个继承人上来，又得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磨练，他不想再费那个时间。
他杀不杀赵书碧司达信不在乎，他庆幸的是成功地用赵书碧吸引了老头的注意。
他要争取时间，去查出老头子的隐密。
前两天他特地去榕城的监狱准备去秘密探视常家树，却发现常家树已经在狱中因病死亡。
常家树要是还活着，司达信去问他他要是否认，司达信可能还会相信，可他死了，好好的却因病在狱中死了，这让司达信更加确信，老头子一定是有十分隐秘的东西被常家树知道了，要不然，常家树不会死得这么突然。
他甚至怀疑，常家树的死都和老头子有关系，就算查不出他的隐密把柄，如果查出他派人进监狱里杀害常家树的证据，老头子也就完了。
到那时，司家就真正成为他司达信的天下，赵书萱就算再怎么被自己整，也不会再有人过问，更不会对她造成任何危险。
爷孙俩各怀心思，这场谈判不欢而散。
赵书碧听到客厅里再没有声音时，走出卧室站在栏杆往下看，楼下客厅里已经没有人。
小佳正在打扫刚才司章恒打破的茶杯。
赵书碧快步跑下去：“人呢？”
“走了。”
“司总和他爷爷都走了？”
“都走了，一前一后开着车走的。”
赵书碧连忙拿手机拨打司达信的号码，司达信没接。
她气得把手机一把砸到沙发上。
——
把湘城的事处理完，简未然前往北城，慕战谦回榕城去处理一些事情，没有跟她一起过去。
赵书萱在酒店等了她小半个月，这十多天里，终于彻底自由的她尤感轻松，除了思起石真难免心酸外，倒也还过得前无仅有的自在。
简未然刚到北城，就带上她，一起前往吴道毅的医学研究中心。
研究中心是政界投资的项目，位于北城的科技园，连着三栋大楼，每栋楼高八层，里面分布的全是研究室。
吴道毅亲自提的楼名，一栋名为华佗楼，一栋名孙思邈楼，一楼名李明珍楼。
不用另外看研究中心的全名，单看这几楼顶上的提名，就能让一眼明白这里面都是干嘛的。
吴道毅亲自到正门口来接她们俩。
赵书萱懂药材，在这里能帮上不少忙，吴道毅听说简未然要带人过来，便直接应允简未然，把赵书萱任为她的助理，薪酬待遇由研究中心负责。
“战谦还在湘城吧？唉，怎么好好的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那芷宜小时候我见过，挺活泼好动的一个孩子，怎么下起手来这么狠。”吴道毅知道湘城的事，和简未然见面时不免唏嘘。
简未然无法理解凌芷宜这种不为玉全宁为瓦碎的思想，苦笑，“她自己想不开又有什么法子。”
看着凌芷宜的今天，简未然不禁想到自己曾经其实也为沈烨犯过傻。
那时他劈腿余蕴珠要离婚，自己不也还死乞白赖地求过他，想想那时的自己，和凌芷宜也没什么区别。
只不过凌芷宜更投入更极端，这样一想自己似乎和凌芷宜还是有些相似。
想到现在牢里的她，简未然都不禁打了个寒战，要是当初自己一直陷在那段婚姻里沉迷下去，到如今，也不知道会是怎样不堪的光景。
“人活着都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谁也帮不了，你也别想了，一切顺其自然。”吴道毅安抚她。
简未然点头：“我还好，师傅，我们俩今天要做什么？”
“不急，我先带你们熟悉熟悉。”吴道毅带着两人进去，“这华佗楼里有好几个组，都有专人在带，已经拿到好几十个中成药品的专利。”
大型玻璃办公室里，一个团队的人都站起来热情地和吴道毅打招呼。
简未然这才知道，这里的人并不是称他为师傅，而是喊的‘吴博士’。
她知道这里面个个都是医药界里的精英，学历不是硕士就是博士，再环绕着无数高端器材，让人无端端地就生出紧张感。
赵书萱不由得伸手牵住简未然的手，凑她面前小声，“我就是一个卖药材的，跟这些人在一起，我感觉心里有点虚。”
简未然笑着也小声回她，“没事，我也和你一样。”
到这时候，赵书萱要还猜不出什么她跟司达信那魔鬼就白混了一年多了，她更压低声音，“姐姐，你是季家的天才嗅觉传人对不对？”
要不然，这种严肃高端研究中心的博士领导者，又怎么可能随意就对外收徒弟。
简未然也没瞒她，“我嗅觉还行。”
赵书萱好奇：“好到什么程度？”
简未然看吴道毅已经和团队的人打完招呼，正对她们招手，迅速道：“待会再说，师傅叫我们呢。”
两人过去，吴道毅给他们做介绍。
介绍完，又带她们去下一个团队。
三栋楼几个重要的团队都见完，大半天的时间已经过去，到午餐时间。
吴道毅带两人去食堂。
简未然和赵书萱均是有生之年第一次见识到壕逆天的大食堂。
不仅本土各种菜系齐全，国外几大特色风格餐厅也有。
吴道毅给两人一人一张特制卡：“随便去吃，无限卡。”
“谢谢师傅！”简未然和赵书萱很是激动地接过来，有种再次回到校园里的久违感，两人都不由得卸去了在外面的所有尘世事，只单纯地做个简单的学员。
打好饭，吴道毅带她们去自己的专用卡座。
全食堂就独这一间雅座。
座椅都是沙发，桌上还摆着新鲜的花束。
“这花真漂亮。”简未然看着桌上鲜艳欲滴的玫瑰百合，由衷赞叹，“师傅，您待遇真好。”
吴道毅笑呵呵道：“那行，往后你和小赵吃饭就坐这里。”
“那还是算了，我以后要是和书萱单独来吃，我们坐其他位置就行了。”
“干嘛？嫌弃师傅的卡座不好啊？我这可是专门吩咐他们弄的，花香配美食，这样才有食欲嘛，我可是费了好一番心思才设计出这么个套卡座来的。”
简未然环顾一圈食堂里正不时往这边打量的精英们，压低声音：“我一个新来的学徒，吃饭还占师傅您的宝座，我这不是给自己拉仇恨嘛，要换作是我，也会羡慕嫉妒的。”
吴道毅眼一瞪：“我自己选的徒弟当然得额外优待了，他们谁敢不服？”
简未然：“……有您罩着我当然幸运了，但咱这不是不喜欢太高调嘛，师傅您做人一向低调，做徒弟的当然也要向您看齐，我来这里就是跟您学习的，您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可都是我学习的榜样。”
这话让吴道毅很是受用，呵呵直乐：“行行行，你们小丫头想怎样就怎样吧，反正你们记住了，在这里，我是老大，你们是老大的老大。”
他随即笑眯眯地凑近到简未然面前，“小南啊，你好好闻闻，咱们这块牛排里放了多少佐料？都有几分量？”
简未然微一沉吟，从外料到里料全都报了出来，用量几分也报了个清楚，最后她说：“还有一味比奶味更香的佐料我没见过，得上网查了才知道，用了十克，师傅，不知道我说得这些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