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夜天玑公馆后,这是简未然事隔好几天后再次见到他。
没见到人还好,她假装把那夜的事都忘了。
此刻见到,那些画面顿时跟开了闸的潮水般,再次席卷涌来,脸顿时就抑制不住地潮红滚烫,心跳也乱得毫无章法。
男人深邃的目光扫过来时,简未然手一颤,迅速将脸别向一旁,手里的可乐鸡翅差点打翻。
此刻的心情,她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她一边告诫着自己离他远点再远点,却又恬不知耻地主动送上门去和他发生关系……
可他又能好到哪去?明明在已经定亲的情况下,而且依着他的阅历,怎么可能不知道她那夜不正常?可他竟然不是把她扫地出门,而是顺水推舟……
她可耻,他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可说到底,错得最离谱的还是她,她不是未经感情的单纯学生,从他一次次的行为里,她感觉得到他对她的那些微妙,也清楚他想要的是什么,可她还是纵容自己一次次接受他的帮助,甚至在得知他已经定亲的情况下,被那些药迷昏心智后,竟然还能生出想要用自己来报答慕战谦恩情的荒唐想法,她真是,罪大恶极……
“战谦,放地上就行了,辛苦了辛苦了。”简素云亲切地招呼慕战谦把水果放在正屋角落。
“无碍,您不用跟我客气。”慕战谦笑容谦虚亲和。
在尔虞吾诈商场上淬炼多年的男人,一举手一投足间所散发出来的沉稳魅力,一般人根本无法企及,更何况他本身长得极出色,出身名门自小培养出来的良好修养,可以说是任何人见了都会无形之中被这种人所折服,自然也极讨简家几位老人的喜欢。
外公拍拍慕战谦的肩:“来,到后面喝酒!”
“对对对,忙了这么半天,该吃晚饭了。”外婆也跟着一起到厨房里来张罗。
梓晨看到慕战谦,嘟起嘴:“爸爸?你怎么会在这里?哥不是让你别来嘛!”
嘉行也很是不满地瞪向自家老爸。
慕战谦不理会他们,到一旁的水龙头那去洗手。
“未然,你出来。”简素云朝厨房里喊。
简未然只得硬着头皮走出厨房门,不期而遇地与洗完手过来的慕战谦撞上。
他高,简未然低着头就基本上只看到他做工精细的毛衣平领。
男人身上熟悉的清冽气息拂过,扰得她更是一阵心乱。
擦肩而过时,她下意识躲着他。
慕战谦也没有丝毫与她亲近的意思,她躲多远,他就在多远的距离与她堪堪擦身而过,连一丝停留都没有。
走出去后,简未然不由得回过头去看。
高大伟岸的男人已经到餐桌那里,正微曲着背斯文有礼地和外公外婆们谈笑着,并一起准备着碗筷,卓桌席间很是热闹祥和。
“去前街老曾家买几瓶好酒回来,再给孩子们买些饮料。”简素云递给简未然几张纸钞。
简素云不是怕简未然没钱,是看简未然在榕城时都是用手机支付,以为她手里没现钞,镇上没榕城先进,很多小店小铺的并不支持手机付款。
“嘉行和晨晨喜欢的饮料我从市里带了,刚已经给他们,我再去买点酒,钱我有。”简未然没接钱,转身往正屋外走去。
刚出小院,后面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简未然回过头,看到慕战谦一手抄兜,一手拿着车钥匙也走出来。
她倏地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男人嗓音低沉淡漠:“跟我来。”
这里没其他人,简未然知道他是在叫自己,假装没听见,继续往前走。
手腕子一紧,她一头撞进男人结实坚硬的胸膛。
鼻尖疼得她秀眉都揪紧:“你干嘛?放手!”
“不是要拿酒?”慕战谦脸色不好,语气更差,松开她的手腕,往那辆巷道里的路虎走去。
简未然怔着。
慕战谦已经打开车子后车尾箱,那里面摆满了礼盒。
洋酒、茅台各种好酒,灵芝人参补品营养品、手机平板、极品茶叶,甚至还有好些品牌巧克力糖果之类。
他一样一样提出来。
简未然看他那架势,不敢再迟疑,快步跑过去阻止:“你这是做什么?我们家不需要!”
她已经打定主意,以后都和他再不来往,现在他又送这么些昂贵的礼品又算怎么回事?
是因为那夜睡了她的补偿?
她不是去卖,也没打算继续和他像从前那样不清不楚地下去,其实这也是她那天决定离开榕城的最主要原因。
“没说要给你!”慕战谦将最轻好拿的几样塞她手里,其它的他自己一样一样码整齐,长臂一伸全搬起来,大步流星进屋。
简未然:“……”
不是给她还往她家里搬?就算是给外公外婆和妈妈,可他们也全都是她的亲人好吧!
屋里传来简素云的喊声:“未然你还愣在外面做什么?买了酒就拿过来啊,你外公都催了。”
简未然才发现,慕战谦刚塞她手里的恰好是几瓶酒。
本来都不想去厨房了,只得又提着酒送进去。
看到是茅台,外公高兴得脸都放光:“我这外孙女没白疼啊,给我老头子买的酒是越来越好了,战谦,你今儿有福,搭我的光喝我外孙女买的好酒!”
简未然正想解释,那边正在开酒瓶盖的男人已经微笑开口:“您老确实好福气!”
短短几个字,老人听得心情舒畅。
人家哄老人的道行简直比他的城府还要深,简未然自认不是对手,索性抿紧唇不作声了,嘉行和晨晨中间给她留了位置,她坐下,默默地给两个小家伙挑鱼刺、剥虾壳。
慕战谦几次抬眸扫过去,就看到她在照顾两个小家伙,自己几乎一口饭没吃。
和外公推杯弄盏间,抽出空端起父威冷瞅自家儿子女儿:“慕嘉行、慕梓晨,你们俩自己没长手?”
嘉行聪明,一下子反应过来自己吃的鱼肉和虾肉都是简阿姨细心弄的,他也体贴地拿起一只虾,剥好了放到简未然碗里:“简阿姨,我吃饱了,我给你剥。”
梓晨看哥哥懂事的样子,生怕他比自己更得简未然喜欢,嘴里的鱼肉都还没咽下云,立马手忙脚乱地抓过来一只大龙虾,嘟囔地嚷嚷,“简阿姨,我也会!我也帮你剥!”
“谢谢嘉行、晨晨,你们剥的真好吃!”简未然心暖,看着小家伙们满足地甜笑。
看简未然终于开吃,慕战谦落下心。
甚至又被她唇角的笑勾得好一阵心浮气躁。
随即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还在关心这个冷血无情的女人,不由得又暗自一阵恼火。
他不由得再次用眼尾余光瞅她。
她倒好,一顿饭从头至尾一眼都没看过来。
他脸色端起杯,将酒一饮而尽,胸中却还是郁窒得很。
饿死她个没心没肺的最好!
……
“这就要走?天色都晚了,不能和孩子们在这里住一晚吗?”
吃完饭,慕战谦提出要走,跟老人们辞行。
慕战谦谦和地笑着以孩子明天要上学为由,要带他们连夜回榕城。
嘉行看看正屋里爸爸大大的行李箱,又看向爸爸,默默不语。
既然来了就要走,带这么大个行李箱不嫌累啊?
慕战谦自动忽略儿子眼里的疑问,提起箱子,“嘉行,去后面喊你妹妹出来。”
“非得要走啊?”虽然只见了一会儿,老人们一向好客,这会儿还挺不舍。
简未然牵着晨晨过来,刚好听到简素云依依不舍的语气,便开口道:“嘉行、晨晨他们爸爸工作挺忙的,外公外婆、妈妈,你们别留了。”
慕战谦扫她一眼,胸里郁积的火气更旺,脸色也不由深沉得厉害。
晨晨不知明里,举起一只小手甜甜笑着挥手:“爸爸再见!开车小心点哦!”
最后一句是学的奶奶爱看的韩剧里女主角的语气,那俏皮的小语气可爱又逗人。
嘉行毫不留情地告诉她残忍的现实:“爸爸说了,我们也得跟他回去。”
简未然都不忍心看小丫头开始慢慢消失的笑脸,俯下身,摸着她嫩嫩的小脸蛋:“晨晨要回去好好上学,以后才能做个有用的人啊,对不对?”
“骗子!”梓晨看着她,嘴一撇眼泪就滚出来,“你明明答应了让我们在这里住一晚,明天再送我们回去的!我不要今天回去!就不要!”
简阿姨明明都给她买了那么多的东西准备让她在这里住的,还拉了勾盖了章,现在却说话不算话,小丫头一听说现在就要走伤心得不行。
也不管在来之前,就和和嘉行商量好的,要在简阿姨的外公外婆妈妈面前,维持听话懂事的好形象,此刻眼一闭小嘴一张就撒开嗓子大秀起她‘梓晨式耍赖大法’。
老人们心不忍,想劝慕战谦留一晚,可简未然说了他忙,也不好强留,劝小家伙也劝不好。
简未然又是心疼又是纠结,还是想着法儿地劝她。
慕战谦俊容都气黑,全家人都在留他们,唯某个该死的女人从头到尾都不曾开口留他们一句,慕梓晨还这么死乞白赖地要赖在这,一怒之下,他走过去伸臂强行将梓晨抱起来便大步往外走。
嘉行要去提爸爸的箱子,那箱子比他人还高,简未然连忙跑过去,拎起来送他们出去。
简家人一直送到他们到门口,慕战谦沉着脸把梓晨塞进后座,又过来接简未然手里的箱子。